椒殿深锁薄情种+番外(136)
她脸涨得通红,怒道:“我与先帝以性情相交,她惜我才华,愿成全我,而不是像你,毁我一生!在你眼中,女人的才华只是和美貌一样的点缀,娱人而已。其实男人也一样,才华必须供皇权驱使,否则不如摧毁,对吗?”
李盈眼神纷乱,听到讥讽之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掌挥落旁边架子上的摆件,犹不解气,又踢飞了香炉。
一阵乒乒乓乓后,他指着赵濯灵说:“今日起,你就待在承欢殿,哪儿也不许去。”
她冷哼一声,“你除了施暴和囚禁,还会什么?老天让你做男人、做皇帝,就是来对付女人的?”
“你——”
“别这么看着我。明明被欺侮的是我,困在这儿、手脚被缚的是我,你却一副怒不可遏的冤屈模样。真这么恨我,来打我啊,把它打掉最好!”
李盈槽牙咯咯响,面目狰狞如阎罗,胸口一股气揪成一团,一句话都说不出。真想把面前这个女人毒哑,缝上那两片喷射堪比毒液的恶言恶语的嘴唇,或许她死了他就解脱了——不,不,她不能死,她死了,他怎么办?只剩下他和四郎,和孤魂野鬼一般,还有什么意思?该多无趣!
——
弘业帝怒气腾腾地离开了承欢殿。
直至翌日清晨,他心不在焉地看着早膳,刘安给他盛汤时,他瞟过去,问:“你怎么了?”
刘安放下碗,局促不安地站着。
“说话。”
“陛下,刚刚承欢殿来人说,贵妃她……”
李盈身子一转,“她怎么了?”
“贵妃不肯到床上去,闹了一夜。”
“什么?”
“还有……贵妃从昨晚到现在滴水不沾、粒米未进。”
李盈收紧了拳头,“为何不报?”
刘安迅速跪下,“回陛下,奴看您这几日疲惫,想让您好好用完朝食,等您吃完再禀。”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李盈站了起来,拔步就往外走。
刘安慌忙跟上,却见主人停下脚步,折了回来。
“陛下?”
“我是不是对她太过宽容了?”
“陛下……”刘安欲言又止。
“说。”
“贵妃和寻常女子不大一样,她行事多凭本心,不像会拿捏人。”
“是吗?她在朝堂上惯会如此,唆使朝臣举荐赵纳主持选官改革,这差事不好办,非赵纳所能,办不好就等着被弹劾,正好顺理成章地把他逐出京。”
“那您还同意吗?”
李盈斜觑过去,见刘安低下头,说:“赵纳是吏部侍郎,政事堂宰相,只要别人不出头,这事落在他身上无可厚非。”
“是,奴愚钝,奴天天跟在陛下身边,连这点都看不懂。”
“也罢,回头再把他调回来就是,重要的是把崔钰弄走。”
他慢慢走回坐榻,吩咐道:“你去承欢殿,把她绑在床上,无论想什么办法,让她进食。”
“是。”
这一整日,李盈心神不宁,不时看向外间。
到了上灯时分,刘安带了个小宦官进来,报说贵妃还未喝水进食,满儿脑门磕破了都没用。
刘安面露焦色,看向李盈,“陛下,贵妃可有身孕。”
后者来回踱步,步子越来越急,烦躁地斥道:“就不会灌进去?”
无人敢应答。
他皂靴一转,“我倒要看看她的嘴有多难撬开!”
——
远远就听到低低的啜泣声,转弯后,只见满儿伏在床头,不住哀求,连脚步声都没听到。
李盈一脚拨开她,“废物。”
看她瑟瑟发抖,两股战战,额间红肿了一大片,方消了些气,命道:“端碗汤羹来!”
“是。”满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
这期间,赵濯灵充耳不闻,闭着眼,盖着被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李盈打量了她一遍,在床边坐下,先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又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半晌没有反应,他伸指探她腋下,被一掌劈落。
赵濯灵侧身面向内里,拉起锦衾,把脑袋和双臂都缩了进去,裹得和蚕蛹一般。
李盈使力揭开锦衾,把人扒拉出来,“使性子也该有个限度。”
对方仍紧闭双眼,一副随便他怎么摆布的样子。
“睁眼看我!”
他的耐心要磨灭时,满儿端着漆盘进来。
他换了方向,坐到赵濯灵床头,强行把人拉起来掐在臂弯中,接过金碗,舀了一勺汤羹,吹了两下,送到她唇边。
汤汁顺着嘴角滑下,滴落,没入锦衾。
只要她咬紧牙关,是喂不进去的。
李盈强压怒气,把碗递给满儿,捏住赵濯灵的下颌,迫使她张口,如他所愿,她吃痛后本能地打开口齿,李盈迅疾地伸出勺子,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