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殿深锁薄情种+番外(40)
宫女不敢动,她自己摘下钗环珠串,百花髻和脖子瞬间松快不少。
她长于乡间,家境殷实但质朴,又一直在扬州女学读书,对梳妆打扮之事始终懵懂,和先帝李巽结识后才有所改善。李巽极爱美,虽不像其兄李盈奢靡,但对吃穿用度十分讲究,赵濯灵和这样的人亲近,很难不被影响,却也不至于到同化的地步。
李盈制止了小给使的通报,走到赵濯灵身后。
她早已在镜中看到了他,只装作不知。
他弯下腰揽住她,头挨着头,看到镜子里的她表情变得尴尬。
“等急了吧?朝中有些事……”
“你不必向我解释。”她轻声道。
大殿里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李盈讪讪地起身,拉着她的手朝殿中央走。
二人并肩跪坐在软垫上,老妪捧上同牢盘,各喂他们三口肉饭。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两个童子,端着金盏敬上来,老妪笑着说完喜词,提醒没有经验的赵濯灵:“这是合卺酒,喝一口就好了。”
看他们抿了酒,老妪替弘业帝去了帽簪,用一把金梳为二人梳头合发,嘴里念叨着:“月里娑罗树,枝高难可攀。暂借牙梳子,笄发却归还。”
赵濯灵突然扯出一抹极短暂的浅笑,弘业帝瞬间开怀,握住她的手,她觑了一眼,抽回手。
旁边的老妪和宦官宫女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是夜,李盈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他终于达到了目的,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和满足,反而被无际的空虚笼罩,就好像……就好像每次寻欢作乐后的空虚,过程有多刺激,结束后就多空虚,心一直下沉,沉到无尽深渊,自毁的念头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能将自己吞噬。
赵濯灵一动不动地困在他怀里,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但他知道她没睡。
“你刚刚笑什么?”
“没什么。”
他轻轻捏了她一下,“我不信。”
赵濯灵转过头,在黑暗中冷静地看他的眼睛,“我在想,这种仪式你已经十分熟悉了吧。”
李盈沉默了一瞬,掀掉锦衾,跨坐到她身上,掐住她的脖子,冷冷道:“这是你逼我的。”
他突然开悟了,打败空虚的唯一办法就是制造刺激,永不停歇的刺激。他已经是皇帝,只要他想,除了军国大事,他可以为所欲为。
他松开桎梏,手轻巧地剥开赵濯灵的内衫,如蛇爬行而过,光滑如缎的肌肤被激出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四肢僵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赵濯灵猛地推开李盈,趴到床边干呕起来,后者早已习惯,从容地把她捞回来,继续斫挞这具柔软无力的躯体。
远远地,透过纱幔,她看见那只五色鹦鹉站在细竿上望着自己。
——
拾翠殿灯火通明。
倾国倾城的美人坐在窗前灯下,连投在墙上的影子都漂亮得令人浮想联翩。
贴身宫女试探道:“昭仪,夜深了,您歇下吧。”
“皇后呢?”
“长安殿的灯早已熄了,应是睡了。”
“她倒是心大,”楚昭仪冷笑,“也是,让那女人进宫还是她主动提的呢。”
“皇后逢迎上意,引狼入室,日后必遭反噬。”宫女帮腔。
楚昭仪又问:“太后呢?”
“仙居殿也灭灯了。”
她轻哼一声,“她巴不得圣人多纳些女子,生十个八个皇子才好!”
说着扶案而起,人还没站直,脸已经抽搐着拧成一团,又瘫坐回去,捂着口鼻低泣。
宫婢宦官跪了一地,贴身宫女抚着她的后脊,安慰道:“昭仪不必伤心,这些年,新人不少,过不了几日就被圣人忘了,谁也比不上昭仪在圣人心中的分量。”
楚氏哭得更凶了。
“昭仪,您要是为了别人哭坏身子、苦了自己,可不值当。您今天气得连药都不喝,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喝药喝药,喝了大半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皇后有儿有女,谁进宫也撼动不了她分毫。可我呢?”她用葱指点点胸口,“别以为我不知道宫中传我不能受孕,你看太后对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本就不喜我,以后还不知会怎样。”
“昭仪,生养之事急不得,您和陛下都年轻,日子还长着呢。您看永王都九岁了,陛下也没有立储的意思,您何必着急?”
“你之前和我说的那种药……”楚昭仪抬起头,压低的声音里混着哭腔,美目肿得像桃子。
这一夜,后宫里没几个人能睡得好。
作者的话
实颖
作者
04-10
杨感之是杨皇后的父亲;五日之差是内卫每隔五日向弘业帝送一次扬州的消息;中古时代新娘服是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