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殿深锁薄情种+番外(70)
赵濯灵推开房门后,侧着身子给店子让路。
晁丹上身赤裸,坐在房间里侧,他指了指床上的衣服,虚弱道:“脏了。”
赵濯灵点点头,问店子:“有干净的衣服吗?他能穿的。”
店子边摇头边转身,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不迭说:“有有有。”
晁丹把手中的钱扔了过去,“这里我自己擦,快去给我找衣服来。”
“好嘞。”
门关上后,赵濯灵扫视着晁丹的身体,反而令后者脸红起来。
“你看什么?”
赵濯灵一本正经道:“难怪你当初能把我从水里拖上来,一看就有力气,这等身材,不习武可惜了。”
晁丹横她一眼,背过身去,清理呕吐物。
她耸耸肩,坐下自斟了口水喝,“你这么魁壮,竟栽在水土上,接下来可有的受了。”
“把你送到那儿我就回来,我待不惯南方。”
——
隔江千里的京都,北国的夜风虽轻,却如刀锋凛利。
一望无际的灯潮,缤纷炫目,是盛世奢靡的剪影。
脚下是最伟大的城池,象征帝国的宏伟广博,弘业帝却丝毫没有志得意满的壮怀激绪,他酡红的面颊被冷风剌得愈来愈凉,从上元宫宴带出来的酒意散了七七八八,听着远处忽隐忽现的教坊舞乐,他转身看向群臣,眼神顿在角落处。
“郑卿。”
“臣在。”一绿袍女官出列。
“方才作的诗不错,我记得你是秘书正字,”他声调忽扬,“正字,正得几字?”
郑弗垂首答道:“天下字皆正,唯有朋字未有正得。”
弘业帝沉默一瞬,大笑起来。
众臣皆低着头,至尊近日不豫,朝堂内外笼罩着战战兢兢的气氛。
他拍了拍围栏,自语道:“望仙台的景色果然不同啊。”
伫立片刻,他挥退群臣,自往西去。
承欢殿静了半个月,只有满儿和两三个洒扫的小宦官在。
见弘业帝一行过来,伏在地上接驾。
他径直进殿,庄衡把人都撵了出去,关好门。
弘业帝不紧不慢地踱至东侧殿,灯烛点亮了每个角落,烛泪滩成扭曲的形状。
他经过妆台,那上面还是寻常样子,堆满了脂粉和首饰,好像女主人下一息就会坐过去梳妆。
椸架上挂着她的常服,那本是元日要穿的新衣裙,蜀锦裁制,嵌着金丝,流光溢彩。
床上的神丝绣被保持着那日的形状,远看像有个人躺着。
他坐在床边,俯身趴下,侧脸贴着枕头,鼻间仿佛还残留她的气息。
蓦地,他站了起来,快步走出东侧殿,似乎一秒也不想多待。
庄衡以为他要走,却见他往西侧殿去,只好跟上。
这里整洁如初,书架上连落灰都没有,他随手抽出一卷,徐徐展开,潇洒秀致的批注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一一拂过后,小心翼翼地卷好放回去。
沿着书架巡视一遍后,他踱至焦尾琴前,抚了抚琴弦,自嘲道:“这琴,她从未动过吧?”
他了坐下来,长指一挑,琴音清扬。
“啪——嗡——”
琴音戛然而止,庄衡看他一双手掌拍在琴弦上,开口询问:“陛下?”
李盈面色沉静,“她走之前每日待在这儿,都在写那戏本?”
“应该是。”
“怎么不见了?被她带走了?”
“承欢殿里什么都没有动过,如果不在,就是被带走了。”
“我看过一次,好像是什么岭南奇闻,”他眼睛一亮,“江淮是她故土,辽东有萧恕,换了我是她,也不会投奔亲友。朔方挨着突厥,离京城也不远,太危险。”
“陛下的意思是?”
“她只有三条路,西域、巴蜀和岭南。”
庄衡会意,“奴这就去安排,把最近查的过所中涉及到的都找出来。”
“慢着,”他起身,努力保持声音的镇定,却泄露了一丝丝兴奋,“她不会去西域,不通语言,王化未达,中原女子难以立足。沿着京城去巴蜀和岭南的两条路线彻查过所,按照时间和脚程,她现在不是在荆州就是益州附近。”
“是。”
——
邸舍店家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卫兵,两股战战。他们分不清是什么兵士,虽然看着不像本地府衙的人,但总归穿着兵服,不能慢待。
“各位军爷,里面请。”
“最近可有从京城来的人?”
“这……容小老儿想想。”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卫兵掏出一张画像拍在桌子上,“见没见过此人?身长五尺多。”
店家仔细辨认了半晌,紧锁着眉头回忆,突然眼睛一瞪,“想起来了!上元节傍晚,有胡商来住店,他们的过所上有京城的勘验,所带婢女倒是中原样貌,和画像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