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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殿深锁薄情种+番外(9)

作者:实颖 阅读记录

她面不改色,提起袍摆上阶,“在下也久慕大王琴艺,说来可笑,某喜好音律,却不擅演乐,每每见到大家,便钦羡不已。”

李盈笑,“女史谬赞,我哪称得上大家?”

赵濯灵正色道:“大王不必自谦,您当属今世前三。”

“哦?还有谁?”李盈饶有兴味。

她狡黠一笑,“大王爱琴,怎会不知当世琴家,无非那几人罢了,何必套我的话?传了出去,我岂不是得罪人?”

李盈忍俊不禁,笑着跨进屋门。

赵濯灵踩上厚厚的宣城红地衣,抬头看到正对着门的紫檀屏风,锦面上绘山水画,嵌金丝,饰珠宝,典雅奢华。

屏风前摆着一张坐榻,铺着厚软的茵褥,中间搁一小案,两侧各有一凭几。坐榻下首,左右两边排着一溜坐床,赵濯灵正要择一落座,李盈却指着身旁示意她坐下。

小案上香炉袅袅,淡香沁鼻,她忍不住深嗅几下。

“这是府上人新调的香,女史若喜欢,便带些回去。”

赵濯灵笑道:“多谢大王美意。此香有梅花清新之味,冬日梅雪煮茶,宜焚此香。”

听到煮茶之语,李盈看着婢女端来的两碗饮子,错愕道:“女史爱茶?”

她端起碗,“早年常出入寺庵,与僧尼讲论佛法,因而习茶。饮子、酒水、茶,各有风味,都喜欢。”

他看了一眼对方腰间的酒壶,“知道女史爱酒,我特地备了郢酒和剑南烧春,女史今日可要多饮几盏。”

赵濯灵莞尔,“大王周到,泊容何德何能领受如此盛情?若稀里糊涂地喝了酒,不免惶恐。”

李盈沉吟半晌,“从前,女史是圣人心腹爱臣,又是在室之女,我若主动示好结交,必令圣人不快。现下,女史业已辞官,暂离庙堂,我有一不情之请……”

见对方疑色加深,他继续道:“我膝下有一子一女,都到了进学开蒙的年纪,一直未寻到合适的老师,我虽不精于学问,但也希望孩子得名师指点,有所进益。”

“这……深谢大王厚爱,”赵濯灵有些不安,“不瞒大王,此番离京,我打算回乡归隐、专心著书。这几年浮沉官场,心性躁郁,需静心养气。天下名士众多,大王不如另请高明。”

“女史只讲了一半的真话。”李盈喝了口饮子。

“请大王明示。”

“圣人与女史情同姐妹,但自她登上大宝,女史诚惶诚恐,再难以平常心相待,是好友,更是君臣,这其中的分寸,难以把握,只能渐渐疏离,对吗?”

赵濯灵被戳中心事,却镇定道:“某年少得志,大师们都说并非好事,当退而三思。”

“激流勇退,不是谁都能放手的,女史恬淡为怀,纵容不仕,真名士也。”

“大王情栖风月,淡泊无为,泊容不及也。”

李盈扯出一抹苦笑,又很快隐去,“女史有兄弟姐妹吗?”

“有一兄一姐。”

“女史这般聪慧洒脱,想必深得令尊令堂偏爱吧?”

“家中大人对子女一视同仁,谈不上偏爱。”

李盈低沉道:“想必女史也知道,家母原是宫女,因身份低微,素为先帝不喜,先帝属意卢后的一双儿女,我又何苦削尖脑袋往他面前凑?淮王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赵濯灵沉默良久,肃容道:“大王琴操高绝,志趣悠远,为何耽于肤浅享乐?人生苦短,既应及时行乐,也应多切人事,方可死而不亡,乃真正的超脱,而非一味逃离,以他人他事为借口。”

她起身拱手揖礼,“大王之请,在下无力应承,不便继续叨扰,先告辞了。”

李盈跟着站起来,“女史连一顿饭都不肯赏脸吗?”

门边投下一片阴翳。

二人望去,一大两小款款而来。

赵濯灵忙行礼,“见过王妃、世子、郡主。”

昌王妃杨氏面容端庄,笑得温厚,“赵女史请起。”

她轻轻推了推儿女,“这是小儿李慎和小女玄芝。”

赵濯灵俯身注视两小童,语气轻快道:“在下赵濯灵,字泊容。”

昌王夫妇交换了眼神,杨氏对儿女说:“快叫‘女史’。”

小童也听话,乖乖叫人。

世子李慎眨巴着眼睛,“赵女史,听说你有过目不忘之能,是真的吗?”

赵濯灵解颐而笑,“世子,世上哪有过目不忘之能?当下记住了,三日后也不一定还记得。”

郡主李玄芝和哥哥面面相觑,问:“那当下怎么记住呢?”

赵濯灵背过手,一本正经道:“你们下次试一试,把要记的文章诗赋当成一幅图画,印在脑子里,回想时就找出那张图画。”

童子童女半知半解,求助似的看向母亲,杨氏笑道:“他们还小,不能完全听懂女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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