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扯出难看的笑。

像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天意，又像是两个人的误打误撞。雨小了很多，在叶暮雪哽咽的抽泣声中，描绘了她所住的山谷的地方，然后云易就牵着她往某个方向走。

当真就找到了。

柳随的尸身是在路上被他们碰到的，彼时雨已经停了，云压得很低，在湿漉漉的枯叶之中，找到那和枯枝烂叶一样的衣裳时，是在是不容易。

叶暮雪沉默不语地扶起柳随，云易过来帮她，却被她拒绝地推开。

老人的脸上沾满了泥土，杂草枯木粘在他的胡子上面，叶暮雪小心地将上面的枝叶给摘掉，梳理着柳随的胡子和头发。

云易递过来一块手帕，他用内力烘干，洁白干净。

叶暮雪看了一眼，无声地接过，既具有耐心地给柳随小心地擦拭着，灰黄的胡子被她擦出本来的模样，她扯出笑，“早就和你说了，没事洗一下胡子，你偏不听。明明擦干净了也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偏偏把自己整成乞丐。”

擦干净了他的脸，她伸手把柳随的头发也捋了捋，好好的收拾了一下。

支撑起柳随的时候，因为体力不支，差点踉跄着跌倒。

云易扶住她，出手帮她一起的时候，被她盯上，那目光就是无声的拒绝。

“怎么说，都算是孙女婿吧，你尽孝，不能不带我。”云易无奈地看着她，有些哀怨的模样，“都拜堂成亲过两次了，阿暮不能不承认我。”

叶暮雪别开脸，默认了他的做法。

两个人沿着小路走到了她住了一个月的地方，竹萤草在主人离开之后被雨水砸得有些奄，佝偻着主枝，无精打采。他们穿过那一片药圃，来到瀑布之处，中央的石头旁，是一块干净的地。

“他喜欢在这里睡觉。”叶暮雪和云易将柳随的尸身放在石头上，她不知道在哪儿捡起一根比较粗的木头，开始挖起地，碰到坚硬之处，直接用手去刨。

满手的泥土，有鲜血混杂。

云易看不下去，弯下身，默不作声地跟她一起。

“我身上的病全好了，他治的。”

“还有很多关于我……我娘的事情，他都在不经意间说给我听。”

“一直到今天，临死之前，他才告诉我，我身上的毒要怎么解，他和我什么关系。”

“我一直以为我没有亲人的，他们一个个出现，可拿命对我好的人，他是头一个。”

“我以为他会和我一起出去的。”

“他特别喜欢吃我烤的肉，他自己不会，在这里活了二十多年，只会把吃的烤成碳。我想着等她出去，做一顿好吃的给他。后来想想，怕他撑死，还是一天一道菜好了。”

“可他死了……”

再也没有哪个老头子会发火骂她蠢，指点她这不对那不对。也再不会有一个老头，再骂完她之后，笑眯眯地让她烤个肉。

“云易，以后你别丢下我了。”她忽然丢下手上的木棍，扑倒云易怀里。

第430章 谢谢你撑到现在

“傻丫头。”

除了予以宽慰，云易什么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安葬好柳随之后，雨彻底地停下来，天色逐渐暗淡。两个人找了一些吃的，围在火堆旁烤着。

火势燃得很大，叶暮雪仍然蜷缩着身子在一旁，双臂环抱着双膝。云易捡了些柴火回来，就见到她这幅失魂落魄的的模样，有些心疼。

“不要多想了，他一定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把柴火放在地上，云易伸手把烘干的衣服搭在叶暮雪身上，同他一起坐下之后，他一面往火舌里面添加新的木柴，“前段时候，我回去了一趟，今日才回来。”

他沉声解释，说清楚自己为什么才来。

叶暮雪掀了掀眼皮，轻轻嗯了一声。

时间不早，他们在雨水里几乎泡了一整天，早已经累坏。若不是云易强制拉着叶暮雪去歇息，将身上的伤口处理干净，这个傻丫头还倔强地跪在柳随的墓前。

一块简陋的木头做的墓碑，十分简陋。

周围种上一圈竹萤草，在天色越来越暗淡下，逐渐燃起属于它们的光芒，在夜风拂过之后，摇曳生姿。

叶暮雪眨了眨眼，看向云易。

他说的对，老头不会看到她这般消极。哪怕是最后他生命消逝的时候，他都是带着笑意哼着小曲儿。

她扯出笑，有点难看。

揉了揉自己的脸，叶暮雪起身，埋进云易怀里，“你抱我过去，好累。”

“娇气。”他失笑，心疼地看着怀里的人，心慢慢地放下来。

叶暮雪闭上了眼睛，承认他的话，轻轻嗯了一声。

云易轻轻抱住她，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找到她平常睡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