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与云易同桌而席又如何？

能与男人同坐一桌的，来个妾侍都行。一会儿歌舞热闹起来了，男人怀里抱着的是哪个女人，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叶暮雪，不过是个以色侍君的女人，而她上官仪就不一样了。

晚宴是由她一手操办，后宫大权大半都在她手上。萧子萱不管事儿，迟早另一半也会落在她手上。

她不爱云易，她爱权位。

“借着姐姐的风头，臣女也敬皇上一杯。”小女儿的声音愉悦灵动，宛如山间清泉，与叶暮雪和上官仪这种沐浴贵族礼仪长大的女人不同，尽是没有压抑的灵动。

叶暮雪抬眸看过去，有些微怔。

倒不是那小姑娘有多好看，只是那容貌竟然与云府安柔羽有四五分相像。不过这姑娘，身上散发的灵气，比安柔羽给人的感觉要舒服很多。

尤其是她笑起来，一双黑眸清澈亮丽，没有一点杂质。任由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动心。

叶暮雪忽然明白了安柔羽存在的意义，许是因为那几分相似之处，再加上小时候的竹马之情。

心里说不出是了然还是落寞，叶暮雪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然后将玉杯之中最后一点酒尽数饮下，一滴不剩。

酒啊，真是个好东西。

“爱妃多礼了，婉儿妹妹也多礼。”云易抬手回饮，不知有意无意，广袖在落下的时候将叶暮雪面前的酒杯打翻。

幸好里面没有酒了。

叶暮雪安静扶起那青白玉杯，取了筷子安静吃东西，一句话都没有说，像是哑后。

晚宴的布座男女是分开的，位置由地位分布。左边为首是左卓然，右边上官仪，萧子萱。因为上官家的缘由，或是其他，生生把上官婉带到上官仪旁边坐着。

虽于礼不合，但也说得过去。

“世子哥哥，许久不见，婉儿敬你。”隔着中央一条琉璃水道，上官婉冲着对面的左卓然敬酒。

左卓然淡淡饮下，优雅矜贵，唇边挂着浅笑，很符合他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模样。

小女儿家的心思都露在脸上，满脸的愉悦因为左卓然的淡漠而收敛很多，眼底带上一层浅浅的失落。

叶暮雪放下筷子，就差没有支着下巴看好戏。

唔，心悦君兮君不知啊。

云易喜欢上官婉，上官婉却喜欢左卓然，左卓然呢……

叶暮雪看了左卓然一眼。

很多年前，叶暮雪就觉得左卓然是不会喜欢女人的。满嘴全是先生夫子，张口就是子曰不可为。

左家是武家出身不错，可是左卓然的娘亲是实打实的儒家世家。左卓然小时候在京城住着，亲王府没有人照顾他，他从小就是在外祖家长大，被祖中家规熏陶。

非礼勿视，非礼勿为这一套学的是十足的。

哪怕偶尔玩心起来，捉弄叶暮雪两下，但是原则问题，他是固执得像个石头。

这种人不会喜欢上女人，哪怕是真的喜欢上了，他也绝对不会亲口说出来。

他与她一样，自己的婚事注定由不得自己做主。族中联姻，他注定会是一件牺牲品，除非他去争。

“世子果然还是与皇后娘娘关系比较好，儿时同窗数载，自然不同。”上官仪盈盈笑道，像是再说，她上次在亭苑里说的话不假。

左卓然除了给云易敬了酒，再就是叶暮雪，其他人就没有放在眼里，就是上官婉，他也是透着敷衍的态度。

叶暮雪懒得回应。

多说无益，解释了反而还坐实了她在遮掩什么，索性不说。

“世子与娘娘同窗多载。这么多年不见，世子敬娘娘一杯酒，说句话就是关系好吗？”有人在下面接话，毕竟暗恋左卓然的女人，也是不少。

“也是啊，我看上官婉敬世子酒，人家世子也没有拒绝吧。”

“……”

左首处的左卓然看了叶暮雪一眼，见这女人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淡笑开口：“这在座的，除了坐上两位，还有值得本世子亲自敬上的吗？”

温润的嗓音说出如此狂妄的话，却毫无违和感。

叶暮雪微微挑眉，这话实在不像左卓然能说出口的。

不过也很符合他，他对人一直温和，但始终也保持着一定距离，永远带着一定的疏远。

高高在上，不可亵渎。

一句话把上官仪堵死之后，还多了许多别的声音。

“以前以为上官仪是京城贵女，气质礼仪都是头等的，现在瞧着，也与某些长舌妇相差不了什么。比起皇后娘娘啊，可差的远了。”

“这怎么能比，皇后娘娘从小在宫里长大，接受的礼仪都是一等一的，她当然比不上。”

“是啊，也难怪皇上没有怪罪皇后娘娘，让安宁公主继续当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