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哭着求我不要死(37)
或许是因为火炉温暖,他逐渐放松了心神,也或许是,这是敌人廖忱,不管自己经历了什么,都不会为他担心,受他影响。颜惊玉坦然道:“这百年里,我一直在尝试引灵,我尝试过冲髓丹,也尝试过剔脉刀……我翻遍古籍,用遍邪方,可这具躯体,始终是一块朽木。”
他也并不完全平静,而是轻轻叹了口气,似乎还有遗憾,但却并不执着。
廖忱却清楚,所谓冲髓丹,剔脉刀皆是是逆天之药,虽与洗髓伐经两种丹药效果相同,可却更加凶猛,‘冲’‘剔’二字,便是强行在体内闯出一条不存在的经脉,古书记载,那等剧痛,无人熬得过去,多少人想要逆天改命,都最终死在邪方之上。
有人说,成则仙途坦荡,败则一命呜呼。可颜惊玉没有仙途,也没有死亡,他没有赌输,也没有赌赢,生生熬了过来,却……一成不变。
有些人,其实不怕痛,不怕难,也不怕吃苦,唯怕忙来忙去,依旧原地踏步,哪怕是退一步,都更能激起人的逆反之心,不进不退,反倒让人踌躇迷茫,不知所措。
“为何会用到神木铸躯。”廖忱凝望着他,道:“你的身体发生了什么。”
“剜我天命瞳之人,在我身上浇了化骨水。”
廖忱的眸中倏地风起云涌,半晌才道:“是谁?”
“他戴了面具,我分辨不出。”颜惊玉没想到又提到了这个话题,他思索着,偏头看向廖忱,透露道:“但我知道,他右手中指与无名指的指缝之间,有一颗痣,红色的,长在中指侧方。”
他伸出洁白的手指,示意廖忱位置,眸色认真,道:“我想了很多年,本来觉得他或许是极为恨我之人,想是之前不小心得罪了他,可我尸骨无存的事迹传出之后,我才觉得,他用化骨水,或许是为了掩饰天命瞳被剜之事……那种东西是我独有,如今世上都传天命瞳随我之死而绝迹,我想,这才是他的目的。”
这也怪不得他,化骨水淋在身上的滋味,这辈子都难以忘却。他第一反应就是到底是谁这么恨他……可如今想来,修真界弱肉强食,即便为了善后,也一定会毁尸灭迹,否则留他一具被剜去眼睛的尸体,不是上赶着给人送把柄吗?
“能窥探天命的法宝并不多,术法倒是不少,可这么多年里,也没听说有什么横空出世的卜算之物。”廖忱同样思索,道:“非要说的话,凌丹南那位夫君似乎颇具卜算之能,还是个瞎子,常年目缠白纱……”
“我觉得不是。”颜惊玉道:“若我得了天命瞳,定会将它炼化成别的法宝,不会再用在双目之上。”
“抽时间去一探就知道了。”
颜惊玉本也是故意透露,廖忱若是想要天命瞳,势必会亲自揪出那个凶手,他猜测剜他天命瞳之人必然与灭门之人有些渊源,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就埋伏在他出逃的路径之上?当然也不排除有人路过捡漏,但他们既然要屠了颜府,颜惊玉不信那些人舍得将天命瞳拱手让人,这个可能性太低,只能暂时作为参考项。
“把这个吃了。”廖忱忽然再次取出一瓶丹药,颜惊玉摊手,便见他倒在自己手上一枚寿元丸。修真界里,能增加寿命的东西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名品,毕竟对于修士来说,寿元属于消耗品,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区区百年的时间里踏仙破魔,与天地同寿。
这玩意儿不说一方难求,便是原料也都极为珍贵,即便是壶天的炼药室内,这些也都是收藏品。更何况,手上这枚,可称上品……一枚能增加五十年寿元!能多五十年,对于修士来说,破境便是指日可待!
颜惊玉一脸惊愕,马上又给他放回去,道:“我寿元将近是因为魂灯之故,这东西在我身上是浪费了。”
他弄不清廖忱在想什么,翠微丹也就算了,毕竟那一掌是廖忱打的,他活该大出血,其余的补血丸理神丹之类也只是在低阶修士眼中比较重要,步入晖阳之后便可有可无,可这东西却不一样,即便是已经可以移山倒海的乾元之境,也都称得上贵重。
他可以跟廖忱斗得你来我往,可绝不想欠他人情。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效用。
用在别人身上,说不准就能逆天改命。
廖忱懒得与他废话,直接捏开他的下巴,强行塞了进去。
颜惊玉眉头皱起:“你……”
廖忱一掌按在他的胸口,雄浑灵力顿时涌入,颜惊玉眉头皱得更紧,直到对方略略放缓动作,那海涛一般的灵力被转化为了涓涓细流,颜惊玉方有缓和,听他道:“你如今还真是娇气得紧,竟然还有溺灵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