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队长上个月刚定点打击过杜团长的指挥部，彼此印象深刻。

杜峰还了一个礼，难得地露出一个笑，目光往食堂里一飘。

——你家孩子？

——你家也？

“我儿子。”杜峰言简意赅。

“女儿。”风天行的嘴角高高翘起。

“哪个？”

“想都别想。”

“啧。”

食堂里，风起抱着她的玫瑰花，开始四处晃荡。

她在食堂角落的小矮桌前停下。这张桌子本来是用来堆放饺子皮的，现在饺子皮用完了，只剩下一层厚厚的面粉。

桌子旁，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正专心地在桌子上画画。

风起安静地看着。

对方在桌子上画了两个相交的圆。

然后把两个圆的圆心和交点连了起来。

风起仔细看了看。

“三角形。”她大声说。

“正三角形。”男孩子纠正道。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画一个呢？”

风起抬手，也在桌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那样不精确，”男孩子抬起头来，语气格外认真，“这是尺规作图。”

那头，风天行点名还没点完，就被喊回了食堂。

大喇叭喊的。

“怎么了怎么了？”风队长帽子都没戴，火急火燎地冲到食堂。

炊事班班长挽着袖子，一脸无奈。

“我们就去煮个饺子，小孩子打起来了。”

“什么？”风天行赶紧找女儿。

小孩子们围成两团，高高矮矮，一边两个，一边三个。

他先往抽抽噎噎的那一团里扫了一眼，没有霄霄。

另一团里，风起已经看见他了，正兴高采烈地冲他挥手，脸上身上满是面粉。

炊事班班长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你家姑娘，一个打了人家三个。”

风队长压下嘴角，刻意严肃道：“怎么就打起架来了？”

身后，杜峰的声音响起：“杜铭！”

风队长就看见自家女儿身后，走出来一个男孩子，眼眶红红的，脸蛋白净，带着一条面粉印子。

长得挺好，看起来读书怪好的。

就是看起来不太能打。

怪不得要霄霄保护。

他看了杜峰一眼，不可置信：“你儿子？”

杜峰刮了他一眼，皱着眉继续听炊事班班长讲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群小孩子就吵起来了……搞不好就是因为你们团老爱当蓝军，训练还总赢，小孩子心里不服气。”

风天行十分赞同，“可不是，老遭人恨了。”

“本来是三对一的，我当时一瞅，哎呀妈我锅都不要了，赶紧跑出来……”

“结果我就看到，风队他家姑娘，唰地一下站起来，嗖嗖嗖嗖嗖，三下五除二……对面三个就坐地上开始哭了。”

他双手一摊，“这可咋整哦，我就只好叫家长了。”

风起拉着杜铭，像打了胜仗一样，雄赳赳地向他们走过来。

风天行这时候不着急了。

他抱着双臂，从上到下打量了杜铭几遍，然后看向杜峰：

“杜团？”

杜峰脸黑了，“想都别想。”

【如果世界线必然收束，那么相见也是必然，只不过或早或晚。

——也许在八年前】

七月，空军基地。

道路洁净，屋舍明亮。

士兵们喊着号子列队跑过。

风起向岗哨出示了证明，走进基地。

她的身后，扎着一条长辫子的女生紧紧跟着她。

女生脸上带着明显的维吾尔族特点，眉眼明丽。这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小心地东张西望，不敢置信道：

“风起，我们就这么进来了？”

“嗯哼，对呀，”风起笑道，“五分钟之后就会被赶出去，你得抓紧时间了。”

“真的假的？！”

“安心啦，我打过申请了。”风起带着她基地里走，“你不是老想来看一看嘛。”

风教官正在操场上训人，叉着腰，嗓门嘹亮。

“令行禁止！令行禁止！严砺，听不听得懂人话？不要以为你测试第一，就可以给我无法无天了。去，引体向上。”

”到！“被点到名的学员利落出列，双脚一碰，“多少个？”

“一直做，等我喊停！”

“是！”

其他飞行学员们站得笔直，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也吃到加训套餐。

风起带着阿娜尔远远地站着。

阿娜尔用口型问：你爸爸？

风起微笑着点点头。风大教官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有外人出现，学员们的眼神开始不自觉地飘忽。

风天行“啧”了一声，“今天就到这里——”

学员们发出一点声音。

“原地——”

要解散了，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动了一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