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去太空送死了?+番外(15)
低压舱是一个横放的圆柱形,被钢筋架着,远远看去,像是一只被打翻在地的巨型白色茶缸。厚重的舱壁涂成白色,侧面是一排接口,连接着控制系统、供氧系统和监测设备。
低压舱的盖子开在一侧,就像是茶缸的盖子,被蓝色的机械臂吊着,正在工作人员的操作下缓缓打开。
“比我想象的大好多啊,这得有快两层楼高了吧。”阿娜尔站在风起身旁,抬头打量着这巨大的装置。
监考的教官注意到她们,放下手里的一叠测试表格,大步走过来。他的身材高大,肩膀宽厚,穿着深蓝色的教官制服,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晒得泛红的皮肤,络腮胡随着说话微微抖动。
风起记得他,在技术考试的时候,他还坚持给自己加分。
“风起,阿娜尔,紧张吗,你们两个?”
阿娜尔:“当然紧张啊!”
络腮胡教官看向风起,“你呢?别怕给老张丢脸,实话实说,紧张吗,怕不怕?”
他似乎很想从风起脸上捕捉到一些紧张或害怕。
“紧张,但不害怕。”
“口气倒是挺大!”络腮胡教官点点头,“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们,低压舱里可没有一秒钟是轻松的。”
“教官,待会考数学题吗?”
“呵,我可不能泄题。你们两个,去做准备吧,吸个氧,调整一下状态。”
人在进入低压环境时,人体组织中溶解的气体就会分离出来,形成气泡。如果任由这些气泡进入组织,就会引发各种病症,这就是航天医学中常见的减压病。
为了防止减压病,在进入低压舱前,航天员都需要吸氧排氮。
吸氧区域已经坐了一些人了。风起注意到,除了几个任务专家组的熟面孔,大部分是其他领域的候选人。
“我看我和我一起考试的人了”,阿娜尔低声说,“风起,我觉得我现在的心跳,比跑完一千米还快。”
“放松,我们至少要等两个小时。”
“等好几个小时才可怕呢!”
“嗯?”
阿娜尔压低了声音,“你想啊,你就在这儿坐着,突然就有人过来喊你名字,叫你过去测试。这还不算,更可怕的是,你不知道教官什么时候会过来!天啊,我换了作训服,没有带好运手链!”
“深呼吸。”
“啊?”
“吸满十次,你就不会是第一个。”
“真的?你别骗我哦?”
“真的。”
医护人员走过来,引导她们坐下。
“戴好呼吸器,调整好鼻夹,如果感到头晕,及时举手报告。”
“好。”风起接过呼吸器,将它戴在鼻梁上。呼吸器由柔软的硅胶材质制成,透明中带着浅蓝色,另一端是透明的输氧管,连接到靠墙固定着的银白色氧气瓶,瓶身中间印在编号“2105-A”。
“嘶”,是气阀打开的声音,细微的“嗡嗡”声紧接着响起。
氧气带着一些凉意,味道像水,微甜。
人的五感往往相通,风起并不确定这个味道有多少是真实的。
阿娜尔坐在她旁边,拍拍风起的胳膊,弯起了眼睛。
很满意?风起挑起眉毛。
阿娜尔睁大眼睛,竖起大拇指:不能更满意了!
风起微微勾起嘴角,将手掌抬起一点,热后轻轻压下:别太兴奋了,注意呼吸。
阿娜尔点点头。
风起注意到技术测试第一的韩旭,就坐在她们对面。她抬头,正好看到韩旭还没收回的目光。韩旭冲她慢慢地点了两下头,表情严肃极了。
阿娜尔挪动了一下,用手指点点风起:你们的人?
风起点头。
阿娜尔双手握拳,轻轻相击:他是在,下战书吗?
风起挑起一边眉毛。
阿娜尔这次竖起了双手大拇指,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我看好你哦。
风起勾起嘴角,摆手示意阿娜尔专职呼吸。她自己也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膝盖前方。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自然地并拢,轻轻贴在大腿上,随着呼吸的节奏在大腿上方缓缓画着圆。
吸气,半个圆。
呼气,半个圆。
随着她的呼吸变平缓,圆也画得越来越大。最后停在巴掌大小,像一个稳定的石英钟表,周而复始。
快到两小时的时候,络腮胡教官出现在吸氧区门口。他用力拍了拍手:“所有人,注意力都给我过来!睡着的都醒一醒了!”
场地里发出几声闷闷的笑声。
“都给我听好了!接下来是低压舱测试,能不能扛住压力,能不能冷静应,会决定你们能不能上太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候选人,声音严肃:“都给我听仔细了。在低压舱里,气压和氧气浓度会逐步下降,模拟高空环境。到时候,你们可能会遇到以下几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