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去太空送死了?+番外(4)
屏幕上的日志记录开始滚动,一行行代码与参数掠过,对她讲述着机械臂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故事。
风起的耳边似乎响起了老师的教导:“如果你仔细倾听,机械、电流、和指尖的触觉,就会告诉你答案。一滴水落下去,一定会荡开涟漪,而顺着涟漪,你就能找到源头。”
她已经看到了涟漪,那么一定有源头。
她深吸一口气,像一个潜水员,深深地潜入数据和记录中。
“哟,这还能保持冷静?”瘦高教官看到这里,微微笑了,“一般人看到设备卡住,早就手忙脚乱了。”
“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做,是最差的。这个风起,还算不错。”
“你看她的动作。”走过来的老教官指了指风起的手,“她的手上没有一丝停顿,她有自信问题不在操作上。”
风起看向静止的机械臂。信号丢失的节点集中在机械臂的第一关节模块。她重启设备,再次发送了指令,可就像水坝被关上了,水流就无法通过。
这不是操作错误,而是设备本身的问题。
这可能发生吗?
不太可能。
但数据不会说谎。风起按住键盘边缘的手指勾了一下。放弃?重考?她迅速列出当下的选项。
“如果真是设备故障,她能怎么办?”络腮胡教官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些许惋惜,“她要弃考吗?”
瘦高教官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落在风起身上,“如果确认设备问题,按规矩是可以申请重考的。”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她到现在为止做得都不错了。看,她要举手了。”
“举手?”络腮胡教官眉头一挑。在这个考场里,只有两种情况会举手。一种是任务完成,风起很明显不是。另一种就是报告无法解决的问题——身体原因也好,设备原因也好——多半的结果就是弃考。
“老张这学生,点儿有点背啊。”络腮胡教官叹息道,“弃考很容易影响心态的。”
“如果这样就放弃了,老张也不会那么看重她。”
“也是,要是她这就放弃了,我这赌赢的也没什么意思。那我看,我们下午再来看她重考吧。”
风起的目光从设备上轻轻扫过,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判断。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冷冷跳动,“10:40”。然后,她举起了手,举得很高很稳。
“7号,有什么问题。”老教官快步来到风起面前。
“我申请拆解设备。”
考场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所有候选人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机械臂的嗡鸣声像被调低了音量。每个人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屏幕,但耳朵早已竖起。
老教官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风起的面庞上停留了一瞬,“你确定要拆解设备?你要知道,如果拆错了,就意味着你这场考试直接失败,没有再来的机会。如果确认是设备问题,我建议你重考。”
屏幕右下角,倒计时的红色数字正在不断跳动,“10:05…10:04…”
“风起,你可要想清楚。”
风起轻轻点头,直视老教官的双眼:“我确定,申请拆解设备。”
第3章 工具与人
老教官稍稍点头,退后一步,“好。申请批准,你还有十分钟。”
“她要拆设备哈?”络腮胡教官小声嘀咕,“这可不是小事。虽然我当年也拆设备,但我们都是训练的时候拆。”
“她要是拆错了,那就可惜了。”
“至少她做了选择。老张的这个学生,够果断!”
风起迅速切断电源,从桌上拿起备用固定件,稳稳握住,用固定件一侧的圆弧形突起充当螺丝刀,精准地卡住机械臂关节后部的固定螺丝。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转动手腕,感受着螺丝的紧固程度。
机械臂上的螺丝都是用高扭矩电动扳手上紧的,锁得很紧。每转动一度,风起都感觉自己在和顽固的钢铁抗争。随着摩擦加剧,螺丝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金属的声音在安静的测试场地中显得格外刺耳。
风起嘴角的线条绷得很紧,额头上浮现一层细汗。她的肩膀微微前倾,小臂显现出流畅的肌肉纹理,紧绷的肌腱从手腕延伸到肘部,随着手腕的旋转微微鼓起。
随着持续的发力,手腕处传来隐隐的酸胀,但她没有理会,手掌仍旧稳稳地卡住工具。螺丝的阻力逐渐减弱,黑色涂漆被一点点刮开,露出内部闪亮的银色金属。
风起的肩膀微微下沉,将最后一股力道贯入手臂,手腕一压,螺丝终于轻轻松动。
“当啷——”防护板被取下,露出里面精密复杂的结构,导线和模块如同密布的神经与血管,金属齿轮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