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小皇帝今天也想弄死我(237)

作者:嗷飞飞 阅读记录

孟长盈眼睛睁大,嘴唇翕动,好半天,她挣扎着下地,扑到褚巍床前:“庭山……”

褚巍脸上的血都擦去了,可被血浸透的干硬衣衫还在,左手还僵硬保持着握剑的姿势,被削去三指的右手血肉模糊,紧抱着一颗残破头颅,污血融在一处,几乎分不出彼此。

看清她的一瞬间,孟长盈眼眶瞬间滚下泪来,湿热砸在褚巍的手背上。

“庭山,我是阿盈啊,庭山……”她嗓音像是被划破的丝帛,沙哑着,破碎着。

褚巍静静地躺着,孟长盈一声声地唤她。

“庭山,庭山……”

孟长盈抱紧她,用脸贴着她的脸:“庭山,是我,松开手吧……”

湿热的泪水像是一条连接血缘的纽带拉扯着人,褚巍眼皮颤了颤,缓慢睁开眼,眼珠滞涩地转动:“阿……盈……”

“庭山!”孟长盈抬起头,泪光闪动,“是我,我在。”

“败了……”褚巍嘴唇颤抖着,通红眼睛流出一行泪。

“我还活着,你也还活着,褚家军还有残部,还有翻盘的机会,”孟长盈紧紧握住她的左手,急迫地看着她:“庭山,快松开手,让太医给你疗伤。”

褚巍迟钝垂下眼,望着右手上的一团血腥。她眼角猛地抽搐了下,慢慢伸出手,摸了摸那颗血块凝结的头颅发顶。

“我害苦了他……”

“庭山,松开吧。”孟长盈恳求似的,泪眼朦胧,“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择个好地方,让竹卿入土为安,好不好?”

良久,良久。

褚巍别过头,闭上眼,僵硬的手臂垂下去,她松开了,可凝固的血将她的手和竹卿头颅

黏在一起,如同天生一体。

孟长盈退后,月台和女医一齐围上去,给褚巍处理右手的伤。

那颗头颅,被宫人小心收入匣中。

孟长盈吐出一口气,腿脚绵软,落进万俟望稳稳的双臂中。

“看到人了,伤也治了,该回去了吧?”

语气不算好,天知道他看见孟长盈扑到褚巍怀里,衣衫都被她身上的血染脏,还用脸贴着她的脸,万俟望是用多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千万别一脚踢开褚巍。

孟长盈没有回答,昏昏沉沉地靠在万俟望怀里,眼睛已经闭上了。

方才流出的泪水仿佛带走她所有的力气,发热带来的疼痛和酸软无力,卷土重来。

她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了。

孟长盈这一病,直到三月,才能起身。可身体底子已然更薄了,比往年冬日时还畏冷,受一丝风都要头疼发热,稍微走动几步,已然摇摇欲坠。

万俟望不知从何处寻来了能工巧匠,做出可供人乘坐的带轮小车,献给孟长盈,叫她行走坐卧都能少费些力。

星展也归来了。万喜的尸体被留给了赵秀贞,与田娘葬在一处。胡狗儿的尸身被星展运了回来,葬在京洛。

孟长盈无法出宫去看他,月台代她去了,在胡狗儿墓前说了许多话,告诉他大家的近况,临走时在他坟头留下了一捧盛开的四月雪。

郁贺带着阿羽随孟长盈回了北朔,郁老夫人看到他们俩全须全尾地回来,在郁府门口险些哭晕过去。

但郁贺也受了重伤,恢复得很慢。民间大夫也找了,宫中御医也请了,一连几个月,大夫流水似的进,却没见他出过门。

“元承为何不跟我回来呢?”星展托着腮,太理解。

孟长盈坐在轮椅上看书,膝上盖着厚厚的毯子,闻言只看了眼月台,并不作答。

月台正在小炉上熬鱼羹,是江南那边的手艺。她察觉到孟长盈的目光,垂下眼,想起崔绍托星展给她带回来的信。

他不肯回来,不是不想念家人,也不是要和好友们分道扬镳,他只是要为那句万里同风努力,为她口中的一个或许努力。

等到那一日,或许会有人能得偿所愿。

午后阳光和煦,暖而无风。

月台推着孟长盈去见褚巍,她站在院子里,头发简单束着,披了件衫子。

“庭山。”

褚巍回过头来,雌雄莫辨,英气少年。

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忠义之士、悍勇将军,竟是个姑娘。

“阿盈来了。”褚巍快步走过来,俯身掖了掖她的裙角,“当心受风,我们去屋里。”

孟长盈按住她的手:“这样好的日头,哪里有什么风,同我在这说说话吧。”

“好,听阿盈的。”

褚巍笑了下,同从前一样,清朗如山风,似乎再沉重的东西也压不灭她明亮如星的眸光。

可孟长盈知道,不一样的。

褚巍坐在她身边,慢慢擦着雪亮的丹心剑,残缺的右手紧紧绑着布条,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她的右手再也拿不起剑了。

上一篇:屿江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