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今天也想弄死我(244)
夜半,星展坐卧难安,悄悄起身去了月台门前,房中还亮着灯,月台也没睡。
她犹豫半晌,没敲门,摸到了月台窗下。
小窗虚掩着,泄出一线颤动烛光。
星展总和月台腻在一起,她知道靠窗有一席小案,月台常常在此看书写字。
她靠墙蹲下来,抱腿坐着,小声
试探道:“月台,你睡了吗?”
房内没有回应。
星展稍稍提了提声音:“月台,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说你。”
话落,房内“咚”一声,似是什么东西倒了。
星展听到动静,耳朵竖起来,但月台还是没开口,和黄昏时一样沉默。星展鼓鼓嘴巴,悄声说:“月台,你怎么也学胡狗儿,总是不理人呢?”
“我跟你道歉,我错了,我不该凶你的。可是你总是不说话,什么都不说,难道事情原委你只说给主子一个人听吗?我不配听?”
说到这,她又不忿起来:“我怎么不能听?我也能帮忙,前段时间都是我来回南北通联。以前在北朔,我也常常去南雍送信呀,你又小看我。”
月台还是不说话,星展的心提起来:“月台,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她等了会,只有一片寂静。
星展叹了口气,脑袋歪在膝头,圆眼忧愁地垂着,声音低了些:“月台,我前几日请太医做了修复伤疤的药,她们太忙,过几天就做好了。别担心你的脸,定能恢复如初的。”
“你是不是怕主子怪你?主子又不像我脾气急,她不会怪你。当年孟家的事,她连泽卿都没责备过。你别怕,她不会恼你的。”
“月台,别生我的气了。”
“我真的错了……”
这些天长信宫人人都夜不能寐,星展也熬了三天。这会夜色轻柔,虫鸣唧唧,她说着说着,抱着自己睡着了。歪在小窗下,她竟睡得又香又沉。
翌日鸡鸣嘹亮,星展惊醒。她懵然揉揉眼睛,左右看看,才回忆起昨夜的事。
“怎么在这睡着了?”
星展站起来,伸了伸酸痛的四肢,噘了噘嘴,有些委屈。
月台不知道她睡在外面吗?若是以前,她就算面上生气,也还是会照顾她,把她抱进屋子里。
星展立刻就想推开窗跳进去,又想起月台因此训过她,她的手又收回来,规规矩矩地去敲门。
无人应。
“月台?”
“还没起吗?”
“月台?你说句话呀?”
“月台?”
“月台!”
那股子恐慌感不知怎的,又爬上来。星展敲门的动作愈急,她等不得了,直接用肩撞开了门。
门未拴上,星展冲劲太大,收不住直接跌进了屋子,倒在地上。
正对着一扇小窗,一席小案,一道身影。
清晨沉寂。
突然。
一声凄厉如折翅孤雁的哀嚎划破长空,听者皆战栗心惊,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长信宫。
星展涕泗横流,四肢并用地惊恐后退,嘴唇哆嗦着,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可这一回,再也没有人温柔坚定地抱住她,让她依靠躲避。
总支撑在她头上的那一片天,塌了。
“……月台……月台……”
她终于能发出声音,却仍不敢靠近,只一声声地唤着,惶惶惊颤。
无人应她。
那具尸体僵硬扭曲,头足相就,口鼻涌出的大片血迹凝成黑块,挂在身上。
这是牵机之毒,月台教过她的。
服毒者腹中剧痛,全身发硬,窒息抽搐而亡,死状蜷缩狰狞如牵机状。
一生都妥帖体面的人,竟死得这样不堪。
第111章 梦回请救救他的妻子
苦药味浓,层层帷幔之后,低低咳嗽声传来,万俟望惊醒,甩了甩头,倒了温水过去。
“盈盈,喝些水。”
他小心扶起孟长盈,玉杯碰上她的唇,孟长盈眼皮无力地掀开一条缝,猛地抬手抓住万俟望手腕,撞洒了那杯水。
“月台……”她嗓音沙哑。
万俟望面色微微一变,立刻转头唤:“星展!”
外间星展快步走来,眼眶肿如核桃,掩不住的憔悴,她低声道:“主子,我在。”
孟长盈伶仃手掌紧紧攥住星展的手,沉沉呼出灼热的气,话说得断断续续。
“南雍军不曾捞起庭山尸身……荣瑛若知晓庭山是女子,定然会将消息宣扬出去,大做文章抹黑于她……那首级是伪造,发令传首各州郡是为激起群愤,引出褚家军残部一网打尽……快传信竹山,绝不可在此时轻举妄动,耐住性子,积蓄力量以待来日,记住……”
孟长盈一席话说完,几乎要断了气,脸色青白。
星展眼泪啪啪往下掉,使劲点头:“记住了,我马上就去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