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小仙君沦为废人后(9)
谢濯玉嗯了一声:“可以。”
十七拎着食盒跟在十三身后离开,过了好一会两个人终于回来了。十七推着一个底下带木轮的长形浴桶,而十三则拎着一大桶水。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吃力,出了一脑门汗。
谢濯玉皱了皱眉,站起来走过去要接十三拎着的桶,结果十三直接后退了一步。
“怎么使得,您坐着等就好。”说着,她又补充了一下,“您别跟我争,小心水溅到您啦。”
谢濯玉盯着她脸上坚定拒绝的表情,只能妥协地让开路,看着她跟十七去了床边右侧屏风后。
“这浴桶是新的,只是在库房里放了太久落了尘,我们俩洗刷干净了的。”十三安排好后带着十七出来,站在谢濯玉面前,一边给他解释一边抬手用帕子擦了把脑门和脸侧的汗。
谢濯玉看着她的动作,眉头皱得愈发紧,脸上露出几分冷然:“怎么就你一个提水,我记得除了你们俩,不是还有一个,他呢?”
十三目光躲闪不敢看他,半晌才支吾着说:“竹青他今日不是很舒服,早早就睡下了。”
“你在撒谎。”谢濯玉直了截当地戳穿了她的谎言,使得十三的脸唰一下子红透了。
但谢濯玉戳穿后却没再追问十三让她为难,只是轻飘飘落下一句“寻一套里衣给我”就转身离开。
片刻后,整个人泡在浴桶只把脑袋露出水面的谢濯玉瞥见屏风上挂了一套白色的里衣,领口和垂下来的袖口都有一片竹叶的刺绣。
那日之后,十三每日都会准时去领餐回来,谢濯玉在屋子里用饭时她就和十七在院子里吃。
扶桑阁没有茶叶,十七就每日早起烧好热水装在茶壶里,等到谢濯玉醒来时就是刚好能喝的温度,然后中午晚上她再换一次水。
晚上,两个丫头也会一起提一桶热水供他沐浴。
除了每日的饭食都很难吃、气温一日比一日冷,夜晚愈发难捱和整日闲着无事可做外,日子倒也还行。
他和十三十七的关系也越发好了起来。
大多数时候他仍待在房中闭门不出,却也会在太阳灿烂时去院子里晒会太阳。
一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的十三十七见他从房里出来在石桌边落座还会慌慌张张地站起来,问他是要什么,在他摇头后就沉默地站在一边,局促不安。
有一两次后谢濯玉就不出去了,只是站在门边,看着她们坐在温暖的阳光里说着话时不时笑一下。
谢濯玉只是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看上一会就移开视线,过一会再看一会。其实他对她们聊什么其实不感兴趣,只是想听点声响。
有点灼眼的日光,听不清的低声交谈,不时吹过的冷风。
他只能依靠这些来感受自己还活着。
第5章 逼迫
但晴天不是日日有的,在魔界,入秋以后的晴天很少,所以每一个晴天都很珍贵。
那是一个阴了数日后的第一个晴日,他没来得及移开目光,然后就猝不及防地和十三对上了视线。
他看见十三的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很快便垂下眼,转身回屋。
片刻后门却被轻轻叩响。十三站在门边,探出一个脑袋,轻声问他要不要晒晒太阳,说今日太阳很好时的笑还带上了几分羞涩。
于是从那日起的每一个珍贵晴日,他都会坐到院中享受阳光。
日子勉强能过,又久不见晏沉,谢濯玉有时候都要忘了自己是在魔界了。
他仍会时不时被疼痛突然袭击,那频率越来越高,时间持续越来越久。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缓慢地衰败下去,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凡人寿数不过百年,没有丹心与灵脉,他时日无多,能不能活过冬天都是个未知数。
但谢濯玉除了顺其自然别无他法,他救不了自己。
若是生命最后这段日子能安然度过,晏沉不来找他麻烦不来折磨他,那他还挺满足的。
只是事违人愿,晏沉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在扶桑阁住下的第十八日中午,许久不见的晏沉悄无声息地来了。
谢濯玉刚吃完午饭,正枕着手臂趴在石桌上,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里。
日头很大甚至有点毒辣,但谢濯玉觉得很舒服。
即使那太阳其实并不能驱散那种从骨头缝往外散发的冷。
前几日十三不知从哪里弄来个鸡毛扎的毽子,然后又教十七怎么踢。
十七虽然因为结巴,平日里比沉默寡言的谢濯玉话还少,但到底年纪还小,对这玩意很是新奇,这几日天天在院子里练。才没几日,她就已经能不间断地踢上二三十个了,时不时还能整个花样。
谢濯玉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闭上眼静静地听着十三一声一声给她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