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猫喜欢你(69)
“宝贝……”顾涵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是只雪白的小奶猫,蹲在他的脚下,喵喵咪咪地朝他要好吃的。那样鲜活的生命,现在却一点点地流失。
视线突然模糊了,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顾涵狼狈地别过脸,死死咬住牙关。如果可以,他宁愿此刻躺在血泊中的是自己。如果能换她平安无恙,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这条命。
崔季同严峻地竖起眉头,绕过顾涵坐在床头的位置,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顾凝恬的手腕将她的手臂放平,然后双指并拢往她的脉搏探去。
他发出一声惊呼,转头看向顾涵,收紧脸色说:“这姑娘竟没有人脉,她是什么?”
顾涵仰头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简短地讲诉了顾凝恬的身世,又把刚才的遭遇告诉了崔季同。
“原来如此。”崔季同发出一声了然的声音,他站起身,浑浊的目光夹带着慈悲,朝阿涂招招手:“把我的金针给我拿过来。”
阿涂听了之后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惊讶的事,怔住两秒才反应过来,急冲冲地跑进里屋,拿出一个黑色的木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根手指长的黄金细针。
崔季同把金针拿起来,对着顾涵说:“这是我多年前偶然得来的九转还魂针,此针有逆转生死之效。可以暂时保住这位姑娘的性命。”
顾涵愕然开眼,很惊讶崔季同竟会有这样的奇物,来不及问,崔季同已经拿着金针往顾凝恬的眉间刺去。
“啊……”顾凝恬瞬时痛呼一声,细小的金色银线以金针为圆心向四周发散,渐渐把顾凝恬整个笼罩起来。虽然不明显,但可以看到原本顾凝恬毫无生气的身体正在缓慢回暖。
顾涵扶着把手站直腰,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顾凝恬,见崔季同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摆出点穴的手势往顾凝恬的双肩的几个位置轻轻一触,旁边的阿涂解释道:“教授这是在为姑娘止血,这种点穴方法是我们乾天门独有的法术,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乾天门?”顾涵敏锐反问。
“嗯。”阿涂点点头,搬来一张椅子给顾涵坐,又给他倒了一杯水:“顾先生,请。”
阿涂客气周到,顾涵看了眼床上之人,一直漂浮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下来,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润了润他的声带,令他吞咽的动作都顺畅了些。
“崔教授现在是我们乾天门的掌门人,我是他的大弟子。”阿涂宽慰地说:“你不用担心,教授把金针都拿出来给姑娘用了,肯定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顾涵现在也没心思追问崔季同一个研究民俗的教授怎么就变成某个门派的掌门人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崔季同的动作,直到过了许久,见到崔季同利落收针后,他才像是如梦方醒,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焦急道:“教授,情况怎样?”
崔季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向着主位过去,阿涂适时给他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大口,说道:“无事,稳住了。”
顾涵如释重负,惴惴不安的情绪顿时消散无踪,他摸着自己的胸口,隐隐的后怕令他的精神还是有点恍惚,耳朵开始耳鸣,他脚跟不稳地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阿涂。
阿涂见状,赶紧点燃桌面上的燃香,说:“这是本门派的清心烛,燃烧的香气有助于人心情放松。”
顾涵呼吸不匀地喘着,这股味道与他刚进来时闻到的一模一样,不消片刻而已,他混乱的情绪就迎来了平稳。阿涂扶着他的胳膊让他重新坐在位子上。
崔季同把茶杯搁下桌面,响起清脆的声音,他对着顾涵说道:“想必顾先生当时来顺港大学找我,为的也是这姑娘的事吧?”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顾涵应了一声。阿涂笑了笑,与崔季同对视了一眼。顾涵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
崔季同淡笑着说:“你看他,像什么?”
顾涵微乎其微地皱皱眉,把视线放到阿涂脸上。他皮肤黝黑,比平常人黑好几十度,要是把他放在没有灯光的夜晚,估计他能跟夜色融为一体。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顾涵实话实说。
崔季同依旧是含笑发问:“一点都看不出来?”
顾涵诚实摇头:“看出来什么?”
崔季同指了指阿涂,让他走近些,向着顾涵,说:“他就是《西南异事》里说的那条黑蛇。”
此话一出,顾涵瞳仁猛缩,重新把探究的目光落在阿涂的身上,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的原因,他这回看向阿涂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睛浓黑如墨,甚至还是竖瞳,和毒蛇的眼睛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