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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奴娇(229)

作者:烛泪落时 阅读记录

元羡自是进士出身,对幼弟的才学看是看得准,不过怕他站错山头,故有心提点几句,又不好说透,免得兄弟又问什么自家清不清流一事。

“经义、诗赋我是不必担心你的。只五道策论,你还得慎之又慎,总要琢磨好庙堂的风向。”元羡又道。

原以为元羲会顺着往下问,不料他却只是应声,问起了毫不相干的事来,“去年太子因逆事获罪,虽不致被废,却也只剩个空名头,失了圣心。风传得了一阵疯病,年初时转好了?”

元羡有些意外,“是……你问这作甚?”

“我不过有此一问罢了。”元羲甚不经意,望着前头马踱行的牙道方向,道:“我只是想,若当真失了圣宠,为何还留有名号?岂不正映了官家仍有一丝血脉亲情之意……保不准还能东山再起。”

元羡不答,踟蹰半晌,行出一二里了,才似下定决心,转头向元羲,透露一二,提点他道:“你莫要想偏。父亲在朝堂,如履薄冰,若要我家不赴那应氏的后尘,还得依附在稳固的大树下,又怎能往已倒的将死之树下存身?”

元羲彷如惊诧,终究应了。

只是握在缰绳上的手,在二哥察觉不到的目光下,紧攥得手心也生疼起来。

第79章

二入江宁

五月末,义军攻江宁。

黄仲骕的禁军班师回朝,正值炫耀战功之际,江宁告急的文书递来洛京,居然一时石沉大海。信使日夜焦心地枯等在馆驿,却连上峰的面也见不着。

京朝里自有暗流汹涌,战事却等不得,信使快马加鞭,十日去、十日等、十日回,临了却发现自个儿回不去江宁府城。

——那城四面早被贼匪围得铁箍似的了。

好在他也没得着朝廷什么正经的答复。真不幸中的万幸。

信使灰溜溜找地儿猫着去了。

围城可大可小,少则十几二十日、大至一二年也有,那必是城里城外双方俱疲惫交加,只等谁先撑不住。

自然,以单铮兵众的实力,是围不住这样长时日的。他们不过钻了地方城防空虚、京中反应迟滞的空子,趁着无人能管,务要近日内拿下江宁。

偏此城为旧朝古都,墙高城深,又有宽阔的护城河环绕,一时难以攻克。

自五月至六月上头,单铮领各部城下攻了数十次,折损了千余人,却怎么也攻不下这座城。

焦灼气氛一时盘旋连营帐中,士气也有低靡的势头。巡营的头目将领瞧在眼里、急在心里,围城不攻之时,便聚在中军帐议论计策。

王渡倒是出了个不错的法子,“彼军贪婪,咱们可借攻城之机,遗下财货于城门外,趁他哄抢、不听管束之时,率奇兵冲入城中,开出一条路来,直捣官署。”

“此计可行,只是太过凶险。四面通衢的城门皆有重军把守,如若强关城门,拉起吊桥,岂不平白送了先锋勇士的性命?”军师林文贵道。

赵芳庭道:“似江宁这般有根基的大城,攻城以攻心为上。若使彼军惶惶,攻入城去,便不是难事。”

中军帐里有人眉头深锁,有人议论纷纷,都等着单铮拿主意。

单铮沉吟半晌,点头道:“舟横先生说得有理。攻城本就是险之又险的事,但有几分把握,便可一试。”

说罢扫视众人,目光盘桓一周。

“我愿为先锋,”座下一人声如雷霆势沉,正是宗契。

随后又有几人附和,皆愿一马当先,冲城夺门,俱是素日里勇武过人的头目,领了这一件刀尖上拼命的差遣。

初夏六月,江宁府城下,处处潜流暗涌,大战来临的凝肃气息如欲来山雨,

沉沉压在城上城下铺开连片的兵众之中。

谁也不会注意到,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悲喜心情。

毕竟,当两只巨兽争斗时,是不会在意是否碾死了几只蝼蚁的。

武大用此时便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蝼蚁。

——随波逐流、听天由命。

可当关乎他自身的噩运降临时,他这样一只蝼蚁也开始觉得,总要反抗一下、争取一下。

快点、再快点!

他驱着一只疲惫不堪的老牛车,自己也像套了车辕的牲口,奔波了一日夜,又累又困,喉咙焦渴、嘴唇干裂,生满了燎泡。

黎明前的夜黑沉沉的,唯有寥寥群星微微映明车前嶙峋的碎石路。

牛车上颠下簸。里头横木内,躺着他的儿子阿虫,无知无觉地跟着颠簸起伏,小小的身子发着高热,偶尔动弹一下,也不知是哆嗦还是痉挛。

武大用在府署里当值,却住不起城中的屋子,便将妻儿常年安置在乡下老家。年前浑家害病死了,唯剩了年仅五岁的阿虫,随着叔婶过活。他攒了几个钱,便想着在城里赁个小小的屋舍,接了小子来。府城里的蒙师总比乡塾的高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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