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奴娇(258)
被她蹭到的地方,颈项、肩臂、胸膛……每一处都也跟着泛起热度,仿佛有一股股的细细的火,拦阻不住地密密升腾流窜。宗契压着心火,哄了又哄,她只不配合,软软地向他怀里侧歪。
没奈何,拉拉扯扯,宗契只得又带她回屋,想了想,却将屋门关了。
若旁人窥见,总也说不清这事,不如关了门,她怎么在里头折腾他也好,过后他再不提便是。
没人来时,应怜浑身发烫,只想找个冰凉的物事贴一贴;如今有人在侧了,她贴上那片蕴凉,心底细细密密的火却更旺,无论凉在哪里,总有更炽热的一团火反扑来,大有一发不可收的势头。
她因此更缠上那“东西”。
……不,不是其他,是宗契。
她透过水雾朦胧的眼,迟钝地、欢喜地察觉到他在身边。
理智已趋于崩溃,羞耻感也像薄薄的夏衫,不知被抛到了哪里,她双唇微分,呼吸着灼热的气息,凭本能去靠近他,无奈手脚软绵绵的,不满发出的声音,更比喘息还轻。
于是天地间只剩了她的喘息、他粗重的声音,以及一声比一声强烈的心跳,交错凌乱,也不知是谁的。
一会儿,他诱哄的声音再度响起:“乖,张嘴,把它含着。”
应怜身下又触着了丝滑温凉的衾褥;与方才不同的是,此时身畔有人陪伴,彼此亲密,动作是梦魂与想象中的狎昵。
她一晌分不清是幻是梦。
宗契出现在她梦里,神情里有她曾见过的无奈的温柔,更有从未出现过的一抹隐忍,因此微蹙着眉,眉峰聚起,却使她觉着,他比往常更……
她混沌的头脑想不出个妥帖的词,却浑浑噩噩地觉得,犹如她坐乱了一颗神佛的心,拉着他一同坠堕了下来。她抱着他,要与他一同欢乐,一同分享急切的渴望。
他额上渗出了密密的细汗。
应怜乖巧地张开嘴,察觉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探了进来。她本能地缠上柔软的舌,包裹着滑动、轻舔。
它有些粗硬,要与她戏耍似的,与她的舌兜着圈子。应怜便与它周旋,一圈一圈、柔腻而新奇地与它玩耍。
她听见了强行压抑的粗喘,与喉头滑动时的吞咽声,微微睁开眼,见了她的神佛,眸中翻滚着令人心惊的深潮,万涛狂涌,却被狠狠压回眸底。
她含着他一根手指,无辜而渴望地微睁眼眸瞧着他。
一丝苦意从舌尖弥漫,应怜瞬间觉得那根手指也并不怎么美味,眉眼皱成一团,嫌弃地呸呸吐了出来。
它离开时,细细的水痕一缕,勾起她唇下细腻的银丝。
宗契狼狈地别开眼眸,躲避她诱使人堕入深渊的、无知无辜的双眸。
那眸子里泛滥着漾漾的水色春。情,她的唇变得饱胀而靡红。她贴着他,察觉他的逃避似的,又往他跟前凑。
也不知何时,他不再托着她身子,广藿香的清苦微散一缕,从她唇舌间半着软腻馥郁的热与香绞缠、绞缠、再绞缠。
他闻见了广藿香,便闻见了她身子里散出的引人沉沦的香。
也不知是那药丸奇效,或是散方药效渐去,她回生了几分气力,却还是热。
她慢慢磨蹭地坐进了他怀里,在床边沿,分着双。腿、环着他颈项。他衣衫完好,她却薄衾已滑落委地,堆成一叠縠皱的春纱。
她感受到快得不可思议的心跳,几欲从他胸腔中迸发而出。三份清明、七分沉堕里,见他几至迷失的双眸,再不复往日沉稳,忽混沌里生出一念,甜美得不可思议:
他是我的了。
应怜欢喜得欲要落泪,怔怔瞧那英武的眉眼,心中饱涨了一股又一股不断涌出的满足,不知从哪里开始占有,便从他饱满干净的额开始,将双唇覆了上去。
从额头、到眼眸。他倏然闭目,身不动,强硬的手臂却在她腰间猛地收紧,迸出突显的青筋,压抑着炙热。
从眼眸、到鼻尖。他的鼻梁直挺,像他此人刚毅。应怜一点点地啄吻,梦里的他不动不语,可她就是知道,他已然心旌神荡。
他想要她。
那一点广藿香,徒然勾起了她心底的火,花月春风,夜潮起起落落。他横臂在她腰,她则漫过他绷紧的身躯。
她俯首阖目,滚烫软腻的唇,最终落在他唇上,相贴时俱有一瞬的微震。
从前的梦里,哪怕不羁又放肆,也没有这样逼真的感觉。
他唇紧闭,不知是心内在做什么斗争。应怜可不管,阖眸品尝着他,怎样快活怎样来。她细细地舔舐过一遍,又放肆地往他唇缝里钻。
他仿佛在坚持着什么,即便所剩无几,却依旧掩人耳目地攥着。她愈发挺直了身子,像一泓滚热潮湿的春水,裹缠他胸膛腰间,细密连绵的心跳,来自她柔软的肌骨里,几乎将他溺毙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