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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奴娇(35)

作者:烛泪落时 阅读记录

宗契心里攒着气,一抖手将他像虱子一样弹开。赵芳庭见他擒着应怜要走,又来拦他,身形如影,抄至身前。

变故只在瞬息间,围拥的那几个沙弥尼几声尖叫,满天星似的乱散。应怜冷不防被一拖,仓皇险些跌倒,忽听后头来人大喝,“截住他!”

也不知说的是谁。但那声音耳熟,正是法持。

法持提着盏素灯笼,本想来照应一二,顺道瞧瞧应怜今日可遂人心意,却不料刚进院,借着院落灯火,一眼瞧见那塔一般高大的身影,半张脸落在明处,已然怒意磅礴。

她自然记得此人,心中便是一突,情知不妙,“怎么是他!”

急急吩咐叫人,自己横汹汹地便过了来。

这头有赵芳庭相拦,见宗契挟了应怜就往外闯,两个翻了脸,指着便骂:“我有心带你得份富贵,你便如此恩将仇报,为个娼。妇坏了你我兄弟的情分!”

那两个字格外刺耳,宗契心头火起,“我是你爷爷!”

说着把应怜往后一带,躲开赵芳庭的勾拳,伸腿便扫了开去。

两人拳脚架在一处,拳拳过风。应怜惊慌失色,忽又被一抓,却是度尘,猫着身子扯着她往后撤。

不过两句话功夫,院外呼啦啦涌上了一群,皆是粗横强壮的女僧,各执棍棒兵刃,甚而有手拿刀枪的,闯了进来,瞅定宗契,便来擒他。

度尘头也不回地拉着应怜躲入幽深处,声音又低又急,“那些个师叔俱是通拳脚的。刀枪无眼,咱们快走!”

咋咋呼呼,院子里已闹成一团。应怜珠翠花冠晃颤了一霎,便如滴水入海消失不见。宗契一眼没望到,却来不及去追,近身有个赵芳庭缠着,更兼几支棍棒已着了肩背。好在他惯来习的是外家硬功,并不怎么吃痛,只是被前三后四地绊着,索性将一人旋身一拧,踩着后背一个鹞子翻身,跃至圈外,到得堂上抄了自己的镔铁棍,回身便迎上了围堵在室的女僧们。

赵芳庭呼呼带喘,夹在众人中,到底不想给自己找个强敌,只劝道:“你将家伙放下,我仍认你做个兄弟,妓乐你不要便不要了,咱俩换了银子,即刻便走,如何?”

“他走不脱了。”

法持分开人群,面目阴沉,不知是说与宗契听,还是责怪赵芳庭不义气,“他与那柳惜是一伙的,若放他走,还不知往后要生出什么事来。赵大官人,你怎认了这么个混拙闷愣的兄弟?”

赵芳庭理亏,说不出话来;法持一招手,呼左右上前,“擒了他!”

灯火明晃的那院响动陡然大了起来,远隔三四道院墙还能闻见。此处幽黑的墙角里,却只有秋虫断续的鸣叫,一待零乱匆忙的脚步传来,便歇了声。

应怜听那头的动静便格外明显,心头乱得没个条理,喘声与心跳声几乎盖过了她的思绪,若不是被度尘拉着,两只脚也早已软得走不动一步。

廊下时而有人循声而来,撞见她们。应怜慌促地说不出话,度尘却稳当许多,指着雅院催人前去,“那两位贵人自家闹起来了,师叔们拿着家伙去支应,阵仗可大哩!法持师叔教我们先回房躲着!”

说着急急带着应怜,果真向西院的路去。

其余人不疑有他,应怜却忽地心一颤,拽紧了度尘,“他们正乱着,我们何不如……”

“傻子,细软和索子都还没拿呢!”度尘带

着她加快步子。

两人皆来了精神,一路躲着黑偷回院儿里,晓得左右隔壁都有未陪客的沙弥尼睡着,愈发不敢有大动静,把衣上叮当作响的绦环扯了,做贼似的轧开一条门缝,各自拿了要紧的家当,栓牢在身上。

应怜索性不要那几件僧衣,只将小银疙瘩揣进怀里,一时想那身契,一时又岔到宗契身上,不知他是否已被擒住。

事急从权,一切都无暇细思,是非真假容此刻怎么也闹不清楚了。

度尘的细软比她多。应怜便帮她背了一袋,好在衣物轻薄,并不沉重。她又提醒度尘,“别忘了那颗珠子。”

“忘不了,早缝珠衫上了。”度尘把索子胡乱绕在腰间。

两人又摸黑顺墙根溜出去。好在今夜月色不明,没个影子落在地上,这一回度尘带着她,专捡犄角旮旯里钻,远着灯火幢幢的几间院子,竟到了曾来过的后殿处。

殿后头的门落着锁,锁头比她二人的拳头还大。应怜走投无路,却见度尘左右望望,寻了棵靠墙的树,将七彩云霞般的寺绫络成的索子从腰间解下,紧紧地系在树干根底处。

那树生着簇簇红艳的果子,恍如夜间点点未熄的星火,原来便是她曾摘过的山萸树。

应怜道:“这树不高,也不挨着墙,可怎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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