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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奴娇(378)

作者:烛泪落时 阅读记录

开门的僧人上下打量他,似是觉着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何处曾见,“师兄前来挂锡么?”

“并非,我来寻人。”宗契门前行礼,岿巍的身量将人气势上压下一头,“向年曾造至宝寺,是送一位应氏娘子而来。”

僧人大悟,忙请入内,一面奉茶,一面殷勤问:“法师此来,是为了寻……”

因是男女僧俗之别,他便不大好道“应娘子”三字。宗契会意,答道:“我并非为寻应娘子,只愿见宝寺住持一面,有些事体要求告。”

有应家常年供奉的大笔香油钱在列,但凡与本家沾亲带故者,皆是香山寺供奉的座上客。因此宗契顺理成章地被带去后院,禅房里等不过一会,便如愿见着了住持。

禅房静谧,住持茹素修行有道,佛字随心应口,微施一礼,“法师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小僧鲁莽,敢问一句,城中有一座大相国寺,前些年上座慧行禅祖圆寂,他莲台下有位弟子僧宗海,您可识得?”宗契问。

住持惊诧,忙又打佛礼再三,一迭声道:“那是洛京最有修行的一位禅师,我等何敢不识?”

他谦卑恭顺的模样迥异方才出尘古佛之态,落在宗契眼中,神色岿然不动,眸底却划过了一丝哂笑。

“我与他有些交情,此回来便是为他。只是他庙大佛大,未必肯下得莲台,屈尊来见。因此还望住持禀重操持,成全我弟子一愿。”他道。

住持为难:“这……大相国寺是官家仙眷也常去得的庄重之所,宗海禅师更是机务甚繁……”

他住了嘴,只因瞧见了宗契晃在掌中的一锭金。

“住持为弟子周全,弟子感念,此金不足谢,权为替宝寺添灯补油。”宗契微笑。

“俱是佛前弟子,法师何说外话?”住持不动声色,将那一锭金从宗契手中拿下,轻轻安放在了案前,眼中不见俗,眼角却常瞥见,叹一口气,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也罢,老僧便支朽骨帮衬一二,只是禅师肯不肯来,却又要看机缘了。”

宗契点头,十分诚恳,“他但得亲至,弟子此愿便足矣,当再有澄黄一锭奉上。”

住持果然老成持重,只略略点头,还请宗契别居一室,从容等待了。

这一日已过半,香山寺住持当下亲笔修书,竟不遣人去送,自乘一辆牛车,将邀贴送去了大相国寺。

半日后城中回信,道是宗海禅师二日后来谒。收到准信,香山寺当下里外浣扫一新,又添足了各处的香油,将佛祖金身擦拭得油光锃亮,直是二十里外将将要绽放出大智大慧的光芒来,又有香花锦幢、宝幡华经,足闹哄哄了两日。

两日后,僧宗海如期而至。

前有宗契说得明白,住持但以自个儿的由头来请,与宗海叙了一番俗务,又谈了一番佛理,摆布了偌大的一桌素筵素酒,劝着宗海多喝了两杯。

僧宗海心满意足,席上依循旧例,收了此次香山寺的孝敬,又离了一回席,去放空那尿泡;半晌悠闲闲抖衣而回,却只在东厕后园的路上,被一个高大身影半道截住。四下里无人,便是好说话处。

宗海吃了一唬,正要恼怒问个鲁莽罪责,忽定睛看此人,只觉眼熟,心里突突地跳,也不知为何。

那僧人高挺挺、岿巍巍,如山岳横亘,偏生浓眉俊骨,生就一副惹人过眼不忘的模样,只是眼眉间无由带了几分煞气,使人打心眼里发怵。他黑沉沉的眸子紧盯宗海,斯条慢理微微一笑,“师兄,久别不见,一向可好?”

宗海想骂不敢骂,颤颤手指点着他,猛地一咽口水,想起什么,脸色变了,“你、你……你是……”

“约略四年前,我奉师命下山,来至大相国寺,为慧行禅祖贺高寿诞辰。不想恰闻禅祖圆寂,是师兄你手拿把抓,笑纳了我多少吊丧之礼,却又忘了俗务,分银不支,使我险些难回本寺。”宗契淡淡说来,一字一句如清风过耳,却锤击凿刺一般劈着宗海心虚的胆气,“师兄抖什么?我不过怕你忘了旧事,提上一提罢了。你我有些旧隙,我却也不为来寻仇,只为上回病了一场,未曾好好儿见识洛京里繁华;这一回烦请师兄为我开路,我好入城,赏见赏见。”

宗海闻言便道:“好师弟,你赏玩洛京,自去便是,何必……”

他话至一半,那脸色何止变化,陡然难看起来,又想到了什么,胆寒畏怯道:“我晓得了!宗、宗、宗契!你是那贼匪——”

猛地腰间一利刃抵触,他硬生生闭了嘴,白胖的脸如死灰,欲哭无泪。

“师兄许不见我能耐,那城墙张告上写着呢,一人十人百人,我杀便杀了,不多你这一条命。”宗契袖中匕首寒芒冷露,近身逼着宗海,两人至交一般,交谈着往回走,“师兄但只莫张扬,带我入了城,我自放了你——此番入城,我也不为杀人放火,绝不牵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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