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入蛊(233)
驸马看了她一眼,转身便欲走,
金城公主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他的衣袖,“驸马,你看看我,我才是你的妻。那些佛法能给你什么?这世间的情爱难道不比那虚无缥缈的佛法更值得珍惜吗?”
驸马轻轻抽出衣袖,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阿月,你不明白。这世间的情爱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唯有佛法永恒,能让人超脱生死轮回,获得真正的解脱。”
“当”地一声脆响,玉如意被她狠狠砸在地上,她瞪着他不甘道:“长鉴,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曲长鉴闭了闭眼,举步朝着府外走去。
金城公主绝望地看着驸马,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而自己更无法割舍下他。
明明她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却活出了世上最远的距离。
她心中涌动的那股酸楚,就像严冬的湖水转瞬间将她淹没。
四周恢复了寂静,许久之后一身穿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的男子从殿内走出,幽幽叹息道:“金城你又何必苦苦纠缠,世间好男儿多得是,他曲长鉴不识好歹,待到本王荣登大宝,必叫他曲长鉴跪在你脚边,求你恩宠。”
金城公主心底冷笑,依照曲长鉴的性子即便被人打断了双腿也不见得跪地求饶,更何况皇兄登基之后不见得就比父皇更宠爱她。
不过是天子身子越来越差,她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罢了,相比于秦王,晋王更合她心意。
她如今还需仰仗晋王,遂笑了笑道:“多谢七哥恩典。”
晋王又宽慰了她几句,这才说起正题,“那个厨娘可招供了?”
金城公主咬了咬道:“未曾,那死丫头嘴硬的很,大刑伺候也不肯吐出一个字。”
晋王道:“此案交由刑部主审,没有证据刑部也无法抓人。”
金城公主冷笑:“刑部不可,便让锦衣卫动手,锦衣卫抓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晋王却摇了摇头,无奈道:“锦衣卫毕竟是天子亲卫,没了李烙,便是本王也不敢过多插手。”
倘使如意酒楼只是寻常的酒楼抓个厨娘根本无足轻重,偏偏谁人都知道如意酒楼背后站着的是秦王,没有证据谁也不想得罪这尊大佛。
金城公主咬牙道:“难道李烙就白死了?”
“暂且将此事放下。”晋王这几日被御史弹劾得焦头烂额,赈灾款贪墨之事怕是兜不住了。
金城公主灵机一动,“既然李烙已死,不如将此事尽数推到他的头上。”
晋王正有此打算,二人相视一笑,他道:“如意酒楼那里还望妹妹暂避锋芒。”
不过,转头他又说道:“对付沈娘子,我倒是有个主意,你听说过春蚕蛊吗?”
马车上,沈持玉伸手拉晴雪,后者却发出一声痛呼。
“你怎么了?”
晴雪不想让沈持玉忧心,便道:“无妨,只是些许小伤。”
“让我看看。”沈持玉不敢用力,轻轻拉过她的臂膀,揭开衣袖,入目一双鲜血淋淋的手指,指甲尽数被拔去,指节上遍布夹痕。
“她们竟对你用刑!”沈持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晴雪那鲜血淋淋的手指,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
“晴雪,是我对不住你。”沈持玉的声音颤抖着,满是心疼与愧疚。她轻轻握住晴雪的手,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给她带来更多的痛苦。那被拔去指甲的手指,那遍布夹痕的指节,每一处伤口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在沈持玉的心上。
她无法想象晴雪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折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沈持玉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对金城公主的恨意如同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
此仇她记下了。
朱杞将沈持玉一行送回沈宅,临走之时忍不住握了握她的手,“迟迟,一切有我。”
她的眸光清而冷,像是清澈的湖水,平静之下藻荇参差横生,却再也看不到底。
“今日多谢你。”
朱杞张了张口本想再劝劝她不要擅自行动,但沈持玉似乎料到他要说什么,忽然抬眸看向他道:“明日我给你做‘雪花蟹斗’吃,好不好?”
他有些无奈,她总是想拿吃食堵他的嘴,偏偏他又贪吃,当真被拿捏得死死的。
待他走后,沈持玉请来了大夫,仔细检查过晴雪身上的伤后,她眸子越来越冷,看来不得不想个法子尽快除了金城公主。
晴雪手伤得太重,调养须得些时日,酒楼便暂时歇业,原本她开这酒楼便不是为了挣钱,如今借此由头正好可以关了酒楼,以免嫁入王府之后徒增事非。
只是可怜了那些老顾客听说如意酒楼歇业想方设法地打听缘由,知晓是金城公主抓走了厨娘,不禁扼腕叹息,这么好的手艺怕是又要被皇室之人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