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行:弗如在彼岸(3)
这一场变故,父皇和母后两败俱伤,只有琬妃得利。
后来,我知道这一招叫做借刀杀人。
如今我也借着安阳王妃这一把刀,看能不能杀动琬妃。
毕竟,我心眼很小。
得罪了我母后的人,都别想好过。
琬妃面色惨白,踉跄后退。
「不是的,不可能是这样,我与陛下一见倾心,他爱我,才会违背与皇后的誓言。」
「七月七日一相见,相见故心终不移。愿作鸳鸯被,长覆有情人。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怎么可能是替身?这是假的,你骗我。」
我微微一笑,不掩恶意。
「是啊,我是骗你的,你愿意怎么想都行,只要你高兴就好,哈哈哈哈哈哈。」
我张狂大笑着离去,任由她崩溃大哭,伤心欲绝。
琬妃身边的小宫女也哭着不甘心地问:
「陛下怎能如此?怎能谁不在就爱谁?奴婢不信,娘娘您信吗?」
琬妃如着了魔一般。
她咬牙站起来,恨声道:「本宫也不信,陛下对本宫是有情的,本宫亲自来验证,他若知道他差点儿失去我,一定会后悔的。」
琬妃魂不守舍地回了后宫,掐着点儿上吊了。
父皇下朝后,闻听此讯,皱了皱眉,冷冷道:「死透了吗?」
大太监愣了一下,恭声道:「幸而琬妃娘娘不太会打结,绳子断了,娘娘掉了下来,不然,恐怕真的要香消玉殒。」
父皇冷哼,「妃嫔自戕是大罪,她既不愿做朕的嫔妃,那便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朕与她此生不复相见。」
琬妃接到旨意后,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拿着圣旨呆呆地看了很久很久,仿佛不认识上面的每一个字。
直到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要拖她去冷宫时,她才反应过来,悲戚地冲向父皇的宫殿,又被人死死压住,无望的在雨水中挣扎。
「臣妾不信,臣妾不信啊!」
「臣妾为了您,背弃了青梅竹马的婚约,背弃了爹娘的心意,您说愿为臣妾遮风挡雨,护臣妾一世安宁。」
「如今不过十载,您就变心了,您是帝王,是天子,一诺千金,您怎能言而无信啊,陛下!」
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我撑着伞,在细密的雨丝中看着这凄惨一幕。
这样的话,父皇也对母后说过。
不过,母后当时并未当真,她只是享受那时的情爱。
母后曾说过,诺言只在当时的那一刻是真心的,其后的每一天都在褪色。
所以,她不信,她只是享受爱情,在爱情来的时候,大大方方的爱,在爱情走的时候,坦坦荡荡的承认不爱,静静的品味爱情的苦果,然后满心欢愉的投入到另外的感情。
毕竟,人生而多情,亲情,友情,儿女情,何尝不是情呢?
但琬妃是想不开的。
她以情爱为食,最终也会被情爱饿死。
琬妃看见了我的身影,凄厉地悲呼。
「宋玉弗,你害了我,我落到今日这地步,都是你害的,你可满意了吗?」
不是很满意,因为父皇还没死啊。
不过,他暂时还不能死。
我羽翼未丰,而顾青澜也活得好好的。
我还需他为我冲锋陷阵。
第4章
十五岁那年,我及笄了。
长公主为我主持了及笄礼,她看着盛装出席的我,忍不住说了一句:「你长大了,肖似乃母。」
宫中已多年无人敢提起母后。
她说完,自觉失言,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我很高兴,我长得像母后,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愣怔的人还有父皇。
我去拜见他,他竟从宝座上站了起来,失神地望着我,张着嘴似要脱口而出一个名字,最后关头却又紧紧闭上嘴,眸中迸射出愤怒和屈辱。
这些年,我也大概想明白,父皇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希望自己是一个深情的英雄。
一边左拥右抱,一边坐拥万里江山。
可惜,安阳王妃没选他,宁愿跟着安阳王发配岭南。
他求而不得,生了执念,找了替身。可他更没想到,母后也会反目,离他而去。
他这一生求不得,舍不得,最终会一无所得。
他面无表情的赏赐我金珠宝玉。
我含笑谢过他,「谢谢父皇,母后的那份您也要补给我呀?」
父皇凉凉道:「你想要什么?」
「儿臣想要岭南作为封地。」
「荒谬,你是女子,怎可要封地?」
「史上馆陶公主,平阳公主,昭公主都有封地,儿臣为何不能有封地?您因我是女子才不想给,还是只想护着那个人?」
父皇震怒,「朕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给朕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