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上是阳光的味道，她像泥鳅一样钻进去，闭眼前对着里屋轻轻说了句：“谢谢王爷～”

第11章 生命比闲话更宝贵

调制解香糖需要用到价格微微昂贵的玄毗草，宋子衿实在是囊中羞涩。

福月拽拽宋子衿的袖子，“姑娘，这药是给王爷吃的，你为什么不向王爷要银子呢？”

“他装没醒呢，身上比咱们还干净！屋子里的贵重物品都登记在册，我也不好拿出来倒卖。”宋子衿吐槽。

福月挤眉弄眼，“哦对，姑娘把王爷扒光了好几次，自是知道他有几个铜板喽～”

宋子衿脸色倏然变红，追着福月打。

主仆二人一路打打闹闹，来到了女子医馆。

医馆的老板是一位女子，百姓们都唤她柳娘子。

听闻原先她是个青楼花魁，不小心染了带下病，是一位厉害的带下医救了她。

在青楼没少攒银子，从良后便在此处买了一个铺面，招了几位女医，专门为女子治疗带下病。

女子那病最是被男子忌讳，许多女子讳疾忌医，将自己活活折磨死。

自从有了女子医馆，普通女子也可过来求医，不知帮助了多少苦命人。

当然，没有几个女子敢大大方方从女子医馆正门进来，老板的身份是原因之一，想保密是其二。

所以正堂看起来门可罗雀，封闭的后堂才是人满为患。

宋子衿和福月亦从后面进来，戴上面纱以掩人耳目。

丫鬟通报后，柳娘子第一时间赶过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襦裙，手摇团扇，明明只有三十岁，因为先前疾病的折磨，头发白了不少，更像四十岁的人。

但眼睛很是亮，可以看出现在做这事是她的心之所归。

“妹妹来了！”柳娘子亲切拉过宋子衿的手，“这几日你没来，我这里攒了好几个病人呢。”

用柳娘子风俗一点的话形容，宋子衿就是她这里的“头牌”。

是的，宋子衿在女子医馆做带下医。

母亲曾立下规矩，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叫人知道她掌握医术一事，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

她不懂祸事会从何而来，但还是乖乖遵循母亲的教诲。

可在萧府的日子实在太难过了，她需要银钱，而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医术。

在不违背母亲教诲同时也能让自己赚一点钱的前提下，她选择来女子医馆做带下医。

柳娘子是个好人，知道她的难处后，出于对她医术的肯定，允许她几日出一次诊，银钱按单结算。

萧府的藏娇阁就在院墙边上最角落的位置，平时很少有人过去。主仆二人便以来医馆做捣药伙计的名义在医馆后堂偷偷开诊。

之所以这么谨慎，是怕某日被萧晋发现，这个理由还能为自己找补些。

宋子衿拉着柳娘子来到一旁，有些不好意思问道：“姐姐，有没有严重的病，病人愿意出大钱那种。”

“妹妹这是缺银子了？”

“嗯，很缺。”

柳娘子摇头失笑，“又要给你那夫君买药材做药膳啊？”

“这次不是。”

“哦？你男人终于能行了？”柳娘子稀奇。

宋子衿面上发烫，眼神飘忽，“才没有，你别瞎说！”

“妹妹，你说别的姐姐可能不知，但说床上那点事，姐姐可是老学究呢。你看你这面色红润，眼尾娇媚，明显就是享受到了上好的男色啊～”

柳娘子说话实在太媚了，宋子衿招架不住，转过身不理人。

“不是你那个肾虚的男人吧？”柳娘子戳了戳宋子衿的腰窝。

她一个激灵跳开，脸色通红，“说正事吧！”

柳娘子阅人无数，只这几句话就将宋子衿的情况判断了个七七八八。

“姐姐只说最后一句，你那男人绝对不是个好的，如今你能遇到更好的，是福气，可要抓住了。做女子啊，再不就得像姐姐我这样厚着脸皮在人世间过活，再不就只能依靠一个好男人。姐姐知道你虽外表娇软，实则是个有想法的，别被条条框框约束太多，想好自己想要什么。”

宋子衿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以前是她单纯没看出萧晋的问题，如今不算晚。

但萧临渊更非她能触及之人，所以约摸着她只能选择厚着脸皮在人世间过活。

思及此，宋子衿紧紧攥住了柳娘子的手，“我真的很感谢姐姐，如果没有遇见你，今日我可能已经跳井而亡了。”

以前的她亦看重清白，这些日子每当她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时候，脑海里都会不自觉想起柳娘子。

即便被所有人看不起，柳娘子依然可以坚强活下来，凭什么她就要因为别人的指指点点而送命呢？

这世界上有太多的流言蜚语，与其将关注点放到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还不如多看几本医书，多诊几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