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完，老王妃头也不回离开了。

宋子衿愣了会儿，仰脖把药膳喝了。

萧临渊眼神闪烁，欲言又止，她笑着解释：“廖大夫开的是暖胃的药膳，对身子好的。”

说完礼貌福了一下身，才离开主屋。

耳边却不停响起刚刚老王妃说的话。

她原以为像萧临渊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儿都无心儿女情长的，原来人家想要守身如玉只是为了等待将来情投意合的那一个。

隐隐的，心里竟有些羡慕他未来的妻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宋子衿自嘲一笑，在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呢。

维持了一上午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走到西厢房门口，才发现门开着。

掀开门帘，就见老王妃坐在小榻上，正笑呵呵着看向她。

“快过来试试，这是上午我去铺子里挑的，看看尺寸是否合适，不合适量好了再回去店里修改一番。”

花红柳绿的衣裳摆满了整张小榻，宋子衿试也不是不试也不是。

“其实、我不出门，没有这么多穿衣的需求……”

“你这孩子，天天待在院子里也需要换衣裳啊，快过来吧。”

在老王妃的热情强迫下，宋子衿简单试了三件。

“这些就够了。”

老王妃看出她的窘迫，想着这才哪到哪啊。

随即给了姜嬷嬷一个眼神，姜嬷嬷揭开托盘上的绸布，三个托盘里，分别放着不同的头面首饰、胭脂水粉。

一旁的福月看得眼花缭乱。

“这些你先穿着用着，不够再来听涛院找我，我再安排人给你做更好的。我呀，不要求多了，就生一个就行！”

“……”

没给宋子衿拒绝的机会，老王妃带着几个丫鬟风风火火走了。

看着一屋子的东西，宋子衿有些迷茫。

分不清老王妃是因为感激才对她这般好，还是单纯想让她穿好看些好去勾引萧临渊。

不过君子论迹不论心，这些衣裳面料都是顶好的，老王妃用心了。

福月开心极了，心里默默给老王妃祈福。

谁对她们姑娘好，她就希望谁好。

——

萧临渊端坐在书桌后的圈椅内，双手放在膝盖上，眸色深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只静静坐着，许久没有说话。

久到王戈腿都有点麻。

他实在好奇刚刚剑霜带回来的纸条上写着什么。

只是空气死一般凝滞，他不敢出声。

终于，圈椅上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嗤笑一声，声音很是低沉沙哑。

“十三和十四还没消息回来么？”

王戈恭敬回道：“他们已经按照绵绵姑娘给的信息在苍州找了一圈，暂时没发现罗宁这个人。”

萧临渊垂眸，长睫在脸上映出一片阴影，显得他整个人阴郁了不少。

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飞鸽传书过去，让他们找这个人及家人。找到以后想个办法抹掉踪迹，送去金钺王府。”

王戈接过字条看了一眼——

宋泽。

所以绵绵姑娘姓宋么？

王戈离开后，萧临渊继续枯坐许久，夕阳的光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光影一分为二。

所以碧落斋那次，她是被萧晋以妻子的名义和孙守成的小妾做交换的。

当时没有想明白的事，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心里有一股气，梳理不开，拧成麻绳，在心头打转。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宋子衿。

她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是怕他连带着她一起报复么？

未免太小瞧了他。

可不论怎么说，她都算得上自己的庶嫂，如今成了自己的小妾，这算什么事啊……

不得不说，这一手棋，萧晋下得很高明，进可攻退可守。

第32章 选择

据宋子衿所说，那香料用久了会致使男子不育，整件事情里，最受伤害的就是母亲。

按照萧晋的计划，先是让母亲不得不低头认了无礼请求，可就在她日日期盼绵绵的肚子有好消息的时候，大概率儿子没保住，孙子也没了着落。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让人难堪的，等到绵绵其实是萧晋的正妻一事曝光，才是真正让王府丢了面子又没了里子。

萧晋这明显是要杀人诛心。

就算某一日消息败露，他萧晋，可以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将自己塑造成被亲弟弟强抢所爱的可怜形象，博得不少同情。

最后甚至可能不要脸皮接过王府的爵位，赢得一切。

至于这个妻子，他并不在意，毕竟已经死过两任妻子，哪里还差宋子衿这一个呢？

当真是好算计啊。

这件事萧晋唯一算漏的点便是宋子衿。

嫁入萧府后，她藏拙小心度日，正是因为这一点，给她留得了如今逃出生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