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成贵妃了(10)
皇帝却没有回应。
底下的人笑声渐渐小了,好像有人扼住了他们的脖子。
谢承霜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冷凝,「臣愿意一见。」
他声音里有点哽咽,「臣……奴才愿意一见。」
皇帝声音冷冷的,「够了。」
宴饮戛然而止。
除了谢承霜,所有的外男都沿着墙壁游鱼一样有序地退下。
屏风终于被撤掉了。
皇帝的怒火毫无顾忌地对着皇后发了出来,「皇后,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泰然自若,「陛下若要发火,自可以事后打骂臣妾,只是臣妾才得知了一个阴谋,为了陛下安危,不得不打断今日的宴饮。」
「什么阴谋?」
皇后示意底下人,「带上来。」
我绷紧了下颌,手微微发抖。
德妃抿了一口酒。
我也拿起前面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听见了谢辛夷由远而近的尖叫声。
「放开我!」
「不要碰我!」
「死奴才!放开我!」
她身上是一件湖蓝缎子外袍,头发简单地用银簪挽起,还算整洁清爽。
但她的动作幅度十分夸张,声音也尖锐又刺耳。
她又成了疯女人。
皇后义正言辞道,「皇上,之前被贬的谢庶人如今躲藏在冷宫,而她的亲弟弟在外头等着里应外合,臣妾怀疑,她们姐弟二人想要对皇上图谋不轨!」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在殿内甚至激起了回声。
一时间无人说话。
「噗。」德妃的笑声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这份激昂。
皇后的目光炯炯地盯着德妃,「德妃笑什么?」
「皇后娘娘为了陛下思虑周全,可是臣妾不明白,且不说谢将军少了一只眼,就说这个疯了的谢辛夷,只怕连话都听不明白,还怎么里应外合?」
皇后听了德妃的话,并不以为杵,反而笑了。
「正是呢,所以还需要一个人。」
「这个人要替这对姐弟迷惑皇上,在宫里探听消息。」
「这个人深得谢庶人真传,竟然把陛下也蒙蔽了。明明陛下对她恩重如山,她却还是不知感恩,不仅与谢辛夷同流合污,更是和谢承霜有了私情!」
她霍然转过身,尖利的护甲刺向我的方向。
「顺嫔,你出身低贱,蒙陛下恩宠才有如今的风光,可你居心叵测,串通罪人,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该死!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抵消你的罪孽!」
第19章
我抬起眼睛,声音平静,「娘娘在说什么,臣妾不明白。」
皇后胸口激烈地起伏,「贱人还嘴硬!来人,把证据呈上来!」
我侧过脸,看见今天早上还在笑着为我梳妆的宫女低着头捧出一个锦盒,里头赫然是谢辛夷给我的那片玉璜。
皇后笑了笑,「谢将军,有人说你脖子上也有块玉,不知道能不能借来一看?」
皇帝的表情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抬抬手,立刻有身强体壮的近卫上去按住了谢承霜,从他脖子上拽出了细绳穿着的玉璜片。
两片玉璜合在一起,正好形成一个圆满的圆。
皇后满意地笑了,「你们二人私相授受,以玉璜定情,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来人,送顺嫔入慎刑司——」
「你这个贱人!」
谢辛夷清越的咒骂声打断了皇后的话。
她冲了上来,高高扬起手——
「啪!」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贱人,这是我谢家子女才有的玉璜!」
她一把夺回属于她的那一块,撕心裂肺地吼叫,「是你!是你偷了本宫的东西!」
我委顿在地,挣扎地摇头,「不是的。」
庆妃冷眼看着,突然开口,「本宫怎么觉得,事情并非如皇后娘娘所说那般呢?若真是私相授受,谢将军怎么会给顺嫔送姐姐的东西?」
她转头对皇帝一笑,「人人都知道,顺嫔之前伺候过谢辛夷,莫不是那时候赏给她的?」
皇后没料到庆妃突然横插一道,她张口结舌,却无法反驳。
毕竟我伺候谢辛夷的事情,全靠她大肆宣扬才导致满宫皆知。
「顺嫔,你的玉璜,可是她赏的?」
皇帝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我怯怯地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不是的。」
第20章
满殿寂静,我只恍若未察。
我继续哭诉,「臣妾当时是冷宫的宫女,每日侍卫押人过来,她们身上都是伤。侍卫们为了叫我别说出去,便时常把搜出来的东西贿赂臣妾。」
「臣妾不知道这玉璜是谁的,但觉得好看,便偷偷留下了。」
「——满身是伤?」皇帝喃喃问道,「只是去冷宫而已,怎会都是伤?」
我惊慌地抬起头,「侍卫说,上头吩咐了,来了冷宫的女子,都任凭她们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