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159)
此时刘术率队的三千精骑扑了个空,只得转道返回利州。
当夜,刘浮山挪动大军赶往抚州城。
这番声势经由斥候传回抚州城。
天色尚未黑沉,阿命坐在屋中,看着行军布阵所用的沙盘和地图,她叫来元婴。
“什么时候能与你们首领松托通信?”
阿命问道。
元婴挠挠后脑勺,“我们苗人通信不用马儿,我们自己有文字,经常用飞鸽传讯,要想联系上松托大哥,必须派人前往毕节附近的村落,那里有我们自己人训练的信鸽。”
阿命抬头看向她,叫人判断不出心中所想,语气淡淡:“从抚州城派马儿前去毕节需要至少八日,从村落传信给松托需要多长时间?”
元婴估算着时间,一歪头:“一日便能传到。”
也就是说,传信保守上是十天来算。
阿命估量着这十日,眉头微微皱起。
元婴见状连忙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阿命摇摇头,让她磨墨,自己要写一封信给松托,同时让元婴翻译成苗人的文字。
元婴:“我记得你会苗文呀,为什么不自己写呢?”
阿命斜睨着她:“你觉得我写更有信服力,还是你亲笔写更有信服力。”
苗人处境堪忧,当下这种乱局,阿命一人言语,只会给松托是她逼元婴就范的错觉。
一封魏文,一封元文,一封苗文,如此才能解其疑虑。
元婴自知愚钝,连忙闭上嘴,看阿命的魏文,自己翻译成苗文,阿命瞥了一眼她的译文,扶额片刻,最终不发一言。
屋内沉静半晌,守门的亲卫就敲门通传道:“将军!斥候来报——”
“念!”
阿命立时直起身,皱眉道。
“敌军以刘浮山为首,阵势浩大,观其规模横亘两万人,后勤辎重在后方,如今距我抚州还有百里,约莫一天后到达抚州城。”
这传信的斥候孤身在刘浮山敌军周围潜伏,却不料中途被发现,是险中又险才逃回抚州城,现下伤了一条胳膊,被抬下去治伤了。
阿命闻此,眉头皱得更紧,叫人赏那名斥候十金。
江阴阁等人闻讯赶来,有些惊慌:“月帅,此番应如何?”
抚州城中他们人手不过一万,对上敌军胜算不足六成。
阿命见元婴写完信,不动声色将信封放在抽屉里,随后让元婴去操练兵员。
伊奇得知斥候来信,慢江阴阁、齐看山等人一步入书房。
齐看山、风林和张观三人对视一眼,不知道如何是好。
凭心而论,刘浮山是他们的老东家,他们也的确对朝廷失望至极,可如今三人被俘,立场转换,却又不想对刘浮山下死手。
阿命叫众人坐下说,眸光锐利,直接看向齐看山:“齐将军,如今我等皆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今大军当前,兵临城下,尔等有何谋略应对?”
齐看山脊背僵硬。
他缓缓捋顺胡子:“早年我等投靠刘浮山,其手下将士皆是昔年为抵抗鞑靼和楼兰的旧部,抚州城乃九江要塞,当初刘浮山被朝廷任命镇守抚州,任期五年,这五年他已经对九江和周遭州县的地势了如指掌,若我等运用地形地势迎敌,他亲自指战,只怕会轻易看穿我等。”
阿命沉思:“齐将军的意思是,地势情理我等未必能胜出刘浮山。”
齐看山点点头。
毛有光忽然起身,向阿命请示道:“月帅,依老夫之见,不如效仿风关道一役,末将愿意亲自带队,包抄敌军后方辎重,从中干扰刘浮山等人的行军速度,一旦利州及冀州的援军到达,我等就有回转之势。”
阿命让他坐下。
随后安抚道:“毛将军夺胜之心迫切,在座各位都知晓,但当下之要务应相处具体的策略,毛将军虽神勇异常,但是敌方两万人,其先锋部队就至少三千,刘浮山知晓我等在风关道的策略,难保不会对辎重严防死守,更何况,这次没有地利,贸然前去,只怕会2落入敌军的圈套。”
江阴阁点点头:“月帅言之有理,但是毛将军与我若前后呼应,夺取敌军后方辎重,未必不是良策。”
阿命却说:“不急,明日有雨,他们的行军速度会慢上许多。”
众人一愣,这才想起阿命的本事来。
这时候亲卫洪衙匆忙来报:“元帅——利州来信——”
利州的都督府自从接到皇帝的旨意后,就在思索到底派谁支援,但皇命难违,他们只得匆忙调兵。
利州城兵员不多,总不过五万,当下正与刘浮山两军对垒,只挤了八千人赶往抚州城。
众人听利州来信,都竖起耳朵。
阿命挥手道:“呈上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