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161)
嘉定州地势陡峭,省内山头林立,因楼兰和鞑靼部常年南下侵略,当地百姓民不聊生,要么转换成山匪以谋生计,要么向九江等地流亡。
元婴看着越往北走,愈发荒凉的模样,禁不住问道:“将军,我们到底往哪儿走啊?”
只告诉她向北边去,但是也没说具体去哪个地方啊。
风从侧耳快速经过,热浪扑面而来,三人都戴着斗笠,能够遮挡天上明艳的日轮,但这种夹杂在风中的滚烫让人防不胜防。
终于,快行至一嘉定州的界山时,一身黑衣的女子“吁”一声,勒马停住,她目光凝视着不远处,伊奇低声道:“到了。”
元婴一看界石上标着“嘉定州”三个大字,人都傻了,“嘉定州?”
妈耶,嘉定州!
不说嘉定州距离毕节至少5日路程吗,怎么快日落就到了?
伊奇:“这是嘉定州离图州最近的一处界山,绕过这座山,我们就安全了。”
阿命:“倒也未必,嘉定州内山匪林立,保不齐有人会盯上我们。”
元婴不屑:“切,我看谁敢来,我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伊奇也放声笑起来,握住身后背着的大刀:“那咱就走一遭,好生看看这嘉定州的风景。”
元婴也跟着一用力点头:“走!”
两人豪情万丈,阿命揉了揉额头,最后嘱咐一句:“万事小心为上。”
三人继续启程,翻过界山后,却始终没有看见路边的村户,眼见天色黑沉下来,周遭荒郊野岭。
终于,临近子夜时,三人才看见一家客栈。
客栈上挂着灯笼,在十里八村间看去,可好不热闹。
元婴长松了口气:“总算有住店了。”
伊奇却瞥她一眼:“有黑店的兆头,今夜老规矩,找几棵树躺着,正好让几匹马也好好休息。”
元婴震惊:“......不是吧,累了快一天,就睡树上?”
伊奇:“你这丫头好生娇贵,早先我们南征北战,连马厩都睡过。”
两人叽叽喳喳的,听着吵耳。
阿命凝视半晌,也同意了睡树上的策略。
最终三人找了两颗粗壮的树,将马儿绑在树下,阿命害怕元婴从树上摔下去,在她腰上栓了根腰带缠在自己身上,元婴若是摔下去,她能立刻察觉。
第二天,天大亮,元婴躺在树上,盖着自己包袱里拿出的衣物还睡着,兴许是练武之人都皮糙肉厚,这一夜过去她也没觉得任何不适,反而还挺香的。
伊奇看着她仿佛走钢丝般的姿势,最终只能道:“倒是有几分天赋。”
他们都是躺着睡,只有她趴在树枝上,好一个金鸡独立。
阿命将人叫醒,捡了些树枝当柴火,用铁盆烧起水,三人这才围炉吃了些干粮。
元婴跪在岸边捧了些水洗脸,等清醒过后,三人遛着马喝水,吃草,放了一刻钟的风,就继续上路了。
客栈内,坐在门口嗑着瓜子的柳三娘,睨着眼去瞧三人飞驰而过的身影,对着屋里的人哼声道:“看清楚没?认清了赶紧去山上报信儿。”
“看清了哇,我这就去。”
那伙计猫腰点头,随后骑个驴子头也不回地往山上跑了。
伙计一走,柳三娘吐出一口瓜子皮,郁气满满道:“心眼儿倒是机密的哇,老远就瞧见这几个后生打马过来了,谁晓得最后宁可住树上也不愿驻店,倒是头脑灵光的嘞。”
另一个络腮胡大汉一闷头,把碗里的酒全干了,粗声道:“依我看,这几个后生也是身上有功夫的,等会儿放个烟,让老大他们小心点儿。”
柳三娘闷不作声应了,叫另一个伙计把地上瓜子皮扫干净,随后去后厨磨菜刀。
屋内磨刀声一阵赛过一阵。
而这时候,早已打马跑出去老远的阿命三人不知道客栈内的一番动静。
他们前进的速度很快。
路上,伊奇问道:“将军,我们以哪个州县为拐点?”
这话说得有些隐晦。
从接到皇帝换将的信件之后,阿命就酌情绕路嘉定州,一方面是想要探一探嘉定州的地势,一方面是想看一看南魏的边关重镇有何防卫,以及防御的程度。
伊奇不敢把话放在明面上说,害怕没心没肺的元婴回京之后再透露出去。
果然,元婴好奇地看过来。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要去哪儿。
阿命瞥她一眼:“在天门隘,修整几日后,我等再前往京城。”
“京城!”
那么远!
元婴瞪大了眼睛。
不觉间缰绳勒得紧了些,马儿吃痛,嘶鸣出声。
阿命:“会让你回毕节的,无需惊惧。”
元婴:“......”
她倒
是想惊惧,阿命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