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17)
高谌这些年杀了太多人,他知道这是什么眼神。
她见过血,杀过人,且无所畏惧。
那样嗜。血一双眼,是由许多人命喂出来的。
从三品的指挥同知,薛如海眼神微动:“正是,传闻其以一己之力连下罗斯十八城,也不知是否属实。”
高谌双手扶在把杆上,看到另一年轻人的身影,皱眉道:“宣王怎么在这儿?”
薛如海看过去,眸子微怔:“这——早听闻宣王闲居府上,无心政事,今日竟来了。”
两人视线再次移动,不出意外看到了一旁猛灌酒的季明叙。
他那身红衣实在惹人眼。
高谌看了眼薛如海,淡淡道:“皇上下了令,咱这两日就准备准备吧。”
“大人说的是。”
薛如海在一旁应承。
说罢,薛如海有些困惑:“那今日......”
高谌思量半晌,捻了捻指腹:“先找个由头,命她觐见。”
必须抢在庆愿前面行动,若阿命被说动,于保皇党一派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
“是。”
三楼的包厢内,内阁首辅徐文达和庆愿坐在一处。
庆愿倚在罗汉床上,神情悠闲:“皇帝这些年到底有所长进,竟提前将咱们的钉子拔了。”
徐文达拍了拍她的手:“不着急,那丁绅就是个顶壳的,咱们再安排一个就行了。”
丁绅官从四品锦衣卫指挥佥事,在这次的行贿案中因包庇庆愿一派的官员,这才被皇帝发现。
庆愿白他一眼:“再安排一个?皇帝摆明着是要清除异己,可没那么好得手。”
吴炳坤这些年行事愈发谨慎,连身边的亲信都要多番试探,就是防着她们。
徐文达哄道:“你莫不是忘了那北元的和亲公主?”
若这和亲公主本身柔弱还好,偏巧来的是有政治才能的阿命。
他这话说到庆愿的心思上了,正是这时,李掌教忽地站在门外,低声通报:“殿下,出事了。”
庆愿眸子一眯,起身去看。
徐文达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
院落内,高谌悠哉坐在太师椅上,旁若无人地喝着茶道:“三殿下虽是性情中人,但是手下的人动作不老实,该罚。”
娜木咬着牙,竭力不让自己呻吟出来。
众人视线所及处,只见女人的腰腹处全是血淋淋的伤口,正有几个锦衣卫在上面撒盐,有些胆小的登时别过眼去,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锦衣卫行事猖獗不是一日两日,可这种当众处刑却实在少有。
一身黑衣的阿命站在人群最中央,缓缓走出来道,“指挥使好手段,算计了我的仆人。”
“放肆!指挥使面前,你怎敢如此行事!”
一带刀侍卫拔刀相向,怒喝道。
话音刚落,女人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前,棕色的眸子从他面前擦过,下一瞬人群传来惊呼声。
几乎眨眼的功夫,她便左手如鹰爪扣进那侍卫肩颈,硬生生掏破了他的器官和喉咙。
侍卫双目睁大,被自己的血崩了一脸。
阿命双眸冰冷,缓缓收手,看着他在自己身前倒下,抬起一脚随意踹在他腹中,男人的身形便如石子般重重掷向捆着娜木的木架上。
“砰”一声,那木架四分五裂,本撒盐的几个锦衣卫迅速飞身躲开。
娜木白着脸,抬手便将身上的锁链卸了。
指挥同知薛如海面色阴沉:“大胆!”
第8章
阿命拎起衣袍下摆,一记鞭腿踢断那拦路锦衣卫的腿骨,抢过他腰间刀,挥手几下将架子砍断,周遭登时木屑乱飞。
外围观看的人群一退再退,生怕这场争斗的余波冲击到他们身上。
娜木已从架子上解脱,抽身而去。
那锦衣卫倒地哀嚎,呲牙咧嘴地看向阿命。
薛如海欲上前阻止,化掌朝她袭去,谁料被她一只手攥住。
阿命又冷冷放开:“你太慢了。”
薛如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高谌倏地起身,眯起眸子冷哼一声,“身为和亲公主,不行和亲之职,阿命,按照大魏律法,你理应监禁。”
女人嗤笑一声,“有那功夫,还是叫你们的皇帝跟我谈谈吧。”
高谌立刻呵斥道:“等夏风宴结束,本官便押解你前往皇宫!”
阿命眸光微动:“既是如此,我等着!”
庆愿隐在暗处看了这出戏有半晌,观察着阿命和高谌两伙人,不由得冷哼一声,甩袖返回阁楼之中。
李掌教眉头蹙起:“殿下,看来阿命已经被皇帝招揽了去。”
否则,阿命面对这场纷争,应是向庆愿求援,而不是借高谌之手进宫觐见皇帝。
妇人眸中寒光毕露,冷冷道:“既是如此,那就别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