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172)
“总之,这一路我回得不算有波折,只是天南海北的消息需要处理,路上多耽搁了几天。”
语毕,她吐了口气。
季明叙压下嘴边呼之欲出的几件事务,眼神落在她面上,细细描摹半晌,才道:“黑了,瘦了。”
阿命摸了摸自己的脸,因太长时日未见,对他还有一种纯然的陌生,只道:“风吹日晒的,怎能不黑。”
季明叙用力扣紧放在膝上的手,默然道:“去洗澡。”
阿命假装听不懂:“还有事没说完。”
季明叙定定盯着她,狭长的眸子眯起,打断她:“什么事?”
阿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神色,翘起脚,托着下巴问:“信上你说想我,怎地见了面像是刚认识时候那般拘谨。”
季明叙一挑眉:“你这是怨我和你生分了?”
阿命:“可不敢怨你季大公子——”
季明叙突然起身,一手搭在镶玉的腰带上,一手搂住她的腰,将阿命整个人自椅子上捞起,阿命被他捞在肩上,连忙笑着去拍他的背:“我洗,我洗,你瞧你——”
舆洗室内,府内的奴仆们早已备下热水。
季明叙将肩上的人一把扔到水里,随后动手去扯女子的外衣,水花四溅,浸湿阿命一身,她匆忙去抹脸上的水,此时有一双大手已经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他的手透着一股惊人的烫意,阿命身上的衣服被扒得七七八八,当下被水呛得咳嗽几声,慌乱间抵住他袭来的手,“我自己洗,你这是着哪门子急。”
季明叙胸襟前已然湿下一大片,闻言他起身,用修长的手指在阿命额上弹了个脑瓜崩。
“叫你不老实。”
他低声留下一句,“明知道我想做什么,坏得很。”
阿命瞧着他走远的背影,只感觉浑身都烧起来,她摸了摸滚烫的耳垂,将身上的脏污搓洗下来。
鼻尖还留着男人身上的熏香味儿,一想到这儿,她差点笑出声。
夜半,风清月明。
阿命坐在窗台上看月亮,季明叙方收拾妥当,一手搭在腰带上,想把她从窗台上抱下来:“夜风太凉。”
阿命赤着足,在月光中荡着腿,季明叙蹲下身子,握住她略微发凉的脚:“你四皇妹庆格尔泰的事情是何缘故?”
季明叙从前只略微听说过一些阿命的过往,但是她身边的仆从们嘴严得很,从不会泄露她一丝一毫的消息。
阿命瞥他一眼,周身还带着一股未褪去的潮意,现下他不怀好意地靠过来,那浪潮再度翻覆起来。
她想踹开他的掌心,却被握得更紧,干脆任他去了。
阿命:“北元看重传统,划部而治,但王室向来手足相侵,子杀父兄是王室内部常有的事,庆格尔泰是个例外,她并非我父皇勋垣帝的亲女,而是庆格尔泰生母与他人私通所生。”
季明叙俯身去吻她的身体,随后像一条游蛇般攀附而上。
阿命停住说话的动作,指尖落在他的耳上,声音喘不匀称道:“怎么不继续问了?”
季明叙定住她的腰,缓缓进入,一只手扶住窗子,去吻她的唇:“只顾得上看你,想不出别的。”
檀木窗子偶尔被压得吱嘎作响,季明叙将人从上面抱起,抱着她在房内一颠一颠,月阿命双手环着他的颈,整个人都在颤动。
月光宛如澄澈的湖水落于地面,季明叙几乎是惩罚般地鞭挞着她,责怪道:“你信上从来不说想我。”
阿命:“我们草原人比较喜欢说爱。”
季明叙:“你也从不说爱我。”
阿命:“床上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季明叙拧紧眉心,被她这话气到了,拔步床上女人的长发铺散于被衾之上,阿命一面笑,一面将人搂进怀里,季明叙带她换了个姿势。
阿命浑身瘫软得不像话,被他带着神思飞荡,目光一会儿是精致的彩漆天花,一会儿是他撑在身旁的手臂,上面青筋暴起,还渗了些汗水出来。
。
回京的第二天,阿命便呈奏回宫复命。
然而刘浮山大军在阿命被调走后已经连下三城,直逼南方的毕节,徐陵早在阿命回京前就八百里加急送书于皇帝,直言南方战势危急。
皇帝愁了好些日子,却又不想听大臣们所言,将月阿命送回九江战场上,于是干脆拒了她的复命之请。
月阿命见自己的奏折被退回来,就知道这是皇帝回绝的意思。
月阿命:“......”
她千里迢迢跑回京城,难不成是为了在公主府上溜猫逗狗吗?
白音坐在桌案旁,替众人切好新鲜的奶酪和列巴,刀叉时不时磕碰碟子,老者给呼硕几个分好吃食,才道:“这皇帝,也是个拎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