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春心(140)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在场的诸位哪个不是人精,豆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状元郎再好,那也是个家底薄的,穷乡僻壤里出来的读书人,又哪里比得上世子芝兰玉树,身份尊贵呢?”
“这个温家女,莫不是就是当初传言要做太子妃那位吧?没想到世子竟会喜欢这样的人,趋炎附势,贪图富贵。”
赵妙音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随即故作惶恐道:“诸位姐妹可莫要说了,不然传出去可是我的罪过。”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红口白牙地将诚王世子妃与新科状元有过私情这件事说成了真的,这其中包含不少爱慕晏行周的贵女,各个面上忿忿不平。
“郡主放心,我等本不是那乱嚼舌根的小人,但是没想到这温家女竟然这般可恶!”一个身穿青绿色衣裙的少女说到情绪最高点,连声音也扬高了几分。
一旁有人拉着她的衣袖:“好姐姐,可莫要说了。”
“怕什么?敢做还不敢说了?我偏要让世人都瞧瞧,这般爱慕虚荣的小人如何做得了这个世子妃。”
“你说谁爱慕虚荣?”
男人冷冷的声音传来,目光淡漠,为首的几名少女纷纷止住了话茬。
“我再问你们一边,说谁爱慕虚荣?”
众人噤声,唯有那个青绿色衣裙的少女依旧不依不饶:“世子您来得刚好,我们只是怕您识人不清,中了那等蛇蝎女人的心机!”
晏行周看都未看她一眼,语气没什么温度,对着赵妙音道:“看来上次说过的话你是一句也不记得。”
目光扫过这群人,淡淡道:“这舌头若无用就丢了,给刑部衙门的看门犬加餐。”
赵妙音脸色骤变,攥着茶杯的指节微微发白,道:“表哥这般凶,可是宁平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少套近乎,谁是你表哥?”晏行周嗤笑一声:“按照大周律法,散播谣言者轻则仗一百,重则流放,本世子可以大发慈悲地任你们选择。”
“仗刑,还是流放?”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白。
有胆大者上前反驳道:“世子识人不清,被您的未婚妻蒙骗,我等只是说出实情,谈何散播谣言?”
“是啊,谁知道两人的私情到何地步......”
另一边的晏令柔跟谢彩韵听到声音也朝这边走来,在小宫娥的回答下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晏令柔瞧着赵妙音泫然欲泣的样子瞬间来了怒气,当即撸起了袖子:“你们谁在乱嚼舌根?”
“来人,把这几人都给本宫轰出去!”
晏行周没了耐心,在这已经耽搁太久时间,又因在刑部久了沾染几分凌厉,道:“自己去还是叫人带你们去?”
他本不是个喜欢解释的性子,但仍多说了一句:“人是我死缠烂打追来的,也是本世子去请求皇上赐的婚,若再叫我听到你们当中有人中伤她,可不只是仗刑这么简单。”
“或许,你们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意义。
几名少女哭天抹泪被宫人带下去,她们大多出自有头有脸的人家,连粗活都没做过,哪里能受得了这个苦?
宫人们训练有素,很快想法子止住了呜咽声,唯独到了赵妙音这里迟迟不敢下手,毕竟皇上疼爱这个外甥女比自己亲生的三公主更甚,万一有了闪失可不好跟皇上交代。
最后还是谢彩韵出面劝阻,念在几人是初犯从轻发落,免了仗刑,改为手板子,并在家中禁足不许出门。
姗姗来迟的温稚颜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何事,见园子里面坐满了人,便拉着思言寻了一处安静的位置坐下。
晏令柔见人来了,将自己的瓜果也搬来了这边,原本僻静的座位变得拥挤。
忽而,一个小宫娥不慎带倒了桌面上的茶水,恰逢温稚颜侧身避开宫人们搬东西的动作,躲过那盏滚烫的茶水。
小宫娥面露惶恐,连忙下跪道:“奴婢有罪,请姑娘见谅。”
晏令柔拧着秀眉:“怎得这么不小心?若是烫坏了,你可负得了这个责任?去金姑姑那里自行领罚吧。”
“是。”
晏令柔亲昵地过来挽着温稚颜的手臂,笑嘻嘻道:“你方才没瞧见,世子哥哥可威风了!”
温稚颜默默抽回手,不料晏令柔抱得过于紧,一时没有挣开,问道:“发生何事?”
“还不是那个赵妙音,竟然在背地里散播你的谣言。不过这事已经解决了,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晏令柔满脸不屑:“仗着她生母大长公主曾经救过父皇一命,从小便端着个架子,偏父皇还宠着她,连出嫁的几个姐姐受到的宠爱都没她多。听说最近还在给她相看夫婿,都是个顶个的好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