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小道姑乱我道心·逐影斋(122)
她还有些疑问:“可是阿青与我说过,当年她进地宫之时便是地宫初建之日,甚至她和她的阿兄都住进去了,匠人们才刚开始塑雕像、刻石壁,若是那僧人也去了,阿青不可能不知道的。”
祝爻很是喜欢乔苑珠问他问题,再故作高深地不告诉她谜底,他笑眯眯地道:“去了地宫不就知道了?对吧,阿青姑娘?”
阿青相当烦他,并不接他的话,索性侧过身去,闭上眼睛睡觉了。
石洞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柴火堆燃烧的声音,夹杂着一些外头蝴蝶妖的嘶吼声,让这个夜变得更加诡谲。
见阿青已然睡着,乔苑珠悄声问道:“那你先前说的,地宫的好宝贝难道就是……?”
祝爻两眼放光,又开始故弄玄虚,侧身到她耳边:“当然是那僧人……的经书啦。”
祝爻说完又是一脸坏笑地看着她,然而乔苑珠听到僧人时冷汗都吓出了一身,见他没个正经样,从石板上起来,寻了石洞最里边儿的干净处也睡了。
乔苑珠又做噩梦了,那场大火如期而至,在她灵魂深处扎根缠绕,待那只小妖怪消失得无影无踪之时,梦境出现了唯一的变数,她视野当中出现一条金色的巨蟒,迅疾地将她缠绕捆绑,利齿悬在她的头上,在她被折磨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之际,利齿终于落下,穿透了她的身体。
乔苑珠一下惊醒,眼前一张瓷白的脸险些让她再次吓晕过去。
“晓晓做噩梦了?”祝爻笑道。
她有些恼,一把将他推开起身去找阿青。阿青早已经醒了,此时靠在石洞边上怔然地望着前方,叫她走过来,阿青立马眉开眼笑。
“娘子起了?那咱们现在就出发?”阿青问。
乔苑珠回头看了看祝爻,只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抬手解了石洞的禁制,道:“不用问我,我随时都可以。”
乔苑珠点点头,三人收拾收拾东西便出发。
阿青认路很准,几乎是没有怎么绕路便到了一处破败的土地庙门口。那土地庙早已破败,庙中神像上的铜漆也掉落得差不多,连个供桌都没有,早就断了香火。
“娘子,地宫就在这底下。”
阿青绕到神像后头,驾轻就熟地拖开了青石板,地宫的入口赫然裸露出来。阿青在一旁候着,眼睛盯着祝爻不放,意思很明确,想要祝爻先下去探探路。
祝爻仅凭神色断意,当即领悟,不置可否,笑了笑兀自越过乔苑珠的身侧,堪堪擦肩之时似乎是突然被崴了脚,他身型高大,这一侧就将乔苑珠给撞到了墙角,瞬间荡起一片尘土来,等到尘土落尽,竟还有几根杂草插在她的头上。
乔苑珠是手肘撑地,此时已经磨出了血,原本阿青是要去扶她的,可她此时心中气急,定要自己起来报复回去,遂令阿青不必过来。等到她把头上的杂草拨干净,正欲撑地起身之时,她突然看见那神像后头的一个烂瓷罐上,靠近地面的极不起眼处,有一道十字印。
那十字印痕迹新鲜明晰,最重要的是,形状与她眉心咒印十分相似。祝爻是进来就跟在她身后的,他不可能去画,阿青就在她旁边,两人形影不离至今,她也没理由要去画。
可这里,为什么会有她和阿青约定的记号?
她抬头望了望阿青,只见她神色紧张,一如往常,再看祝爻,一脸嫌事情还不够大的表情,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笑着。
此事有蹊跷,她姑且按下不表,艰难撑地起来,跟在祝爻身后,与阿青一起下到了地宫底下。
祝爻指尖燃起一团火。
地宫甬道极宽,但是经年未有人打理修缮,甬道顶部已经有些渗水,绿油油的青苔遍布。空气里全是霉味儿,祝爻一进甬道便掩了唇鼻,面色难掩不耐的神情。
甬道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小的金身土地塑像,面皆朝向甬道的前方。要知道土地神原也是一方神佛,虽说一直以来多被人认为是最基层的神明,可是到底是神,可是按照此处摆放的数量以及姿态朝向来说,倒像是要借土地神的金身来守护什么东西。
土地掌万物生长,修建此处的人,想让这里长出什么东西来呢?
甬道似乎很长,阿青的步子却异常的欢快,仿佛那漆黑幽深的尽头有什么她迫不及待想要简单的东西。
“晓晓进京两载,都结识了些什么人?”祝爻突然道。
乔苑珠不知他是何意,只答:“西街卖杂货的尤三娘子,翘茗楼的安子,平仄,无非都是些左右街坊邻居。”
“你还忘了一个重要的人。”祝爻半边脸都隐在火光里,看不清神色。
“重要的人?”乔苑珠停下脚步抬头盯着他的双眸,“你指的是哪种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