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小道姑乱我道心·逐影斋(134)
祝爻的事她才不关心,可是除了他,眼下烦心事还有两遭。
一是章道长的礼物如今还没确定下来,她已经有大致计划,却仍在等待机遇,等待一场美丽的邂逅。不过马车行了一路,她的心还在悬着,她甚至有些后悔没去买一碗鸡汤馄饨给章道长带回去……这就是所谓的“病急乱投医”了吧。
二是阿禾不愿意坐车,非要下车跟着马车跑,还要跟马儿比谁跑得快,几次都差点被马蹄踢死。她将他捞上来,还免不了被他抓挠蹬踢,以至于她现在后槽牙还有些疼……
祝爻嫌阿禾烦,施了法将他手脚捆了,再堵了嘴,扔到了马车里。阿禾知道自己打不过祝爻,又无法博得乔苑珠的软心肠,只得求助于阿青。
他似乎觉得自己摸清了阿青的脾性,觉得她是无论如何都站在他那边的,故而眨巴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向阿青求助,可是阿青也觉得他太吵闹了,只将他在凳子上安放好,给了他靠枕靠着,便不再理他,和乔苑珠一起欣赏起沿途风景来。
等乔苑珠吹够了清风,回过头来,阿禾已经在凳上睡着了。
“还真是小孩儿心性。”乔苑珠半支着脑袋道。
阿青回望一眼阿禾,笑着道:“阿兄就是小孩儿呀,真好,这样阿兄永远定格在小时候,我既可以弥补对他的过失,还能永远照顾他。”
“你可不能永远照顾他,他现在是妖,妖的寿命几百上千岁,届时,你可早都已经入土了。”祝爻此时抄着手,靠着马车闭目养神。
乔苑珠闻言“啧”了一声,她实在是受够了这人嘴毒不顾及人死活的样子,阿青却昂首笑着说:“没事啊,只要阿兄能活着我就很快乐,不过像祝公子这样冷血无情的人,应该不懂什么叫他人之乐即为我之乐。”
祝爻不接她的话,冷哼一声兀自睡自己的大觉。乔苑珠只觉得出了口恶气,与阿青对了个眼神,互相击了个掌。
沿途皆是在晏京城看不到的山川湖海,还有许多小兽趁着没人出来觅食,在草甸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清风拂面,暖阳照耀,乔苑珠原本靠在马车里睡着了,忽而闻见一阵花香,待她睁眼缓过神来,只见到外头是一片山谷,行进的路线从一片花海当中穿过,薄薄的雾气缭绕,如同徜徉在仙境当中。
忽而一片不知名的花瓣飘落在她肩头,并没有特意去嗅味道,便觉得花香扑鼻,她捡起花瓣在手中端详。粉蓝色的瓣子,细小的珍珠般大小,瓣子虽小,其上却有繁复的脉络,像古老的符号和文字,神秘又浪漫。
“停车停车!”乔苑珠忙不迭撩开车帘。
车夫闻声急忙勒马,马儿前脚腾空,长嘶一声,一时激起层层花浪。
乔苑珠乘着粉蓝色的花瓣雨下了马车,奔向山涧。山涧水将一株花打湿,可花朵却骄傲地昂首,水珠坠在粉蓝色渐变的花瓣之上,如同是交错的脉络里流淌的晶莹血液,十分有生命力。
乔苑珠在离开客栈之前又去了一趟瓷器店,选了一个品质极好的紫釉长方花盆,花盆约莫有两个巴掌这么大,种上花摆在案头应当是极美的。她愉快地掏了钱,并不还价,老板见她可爱爽快,打包之时,还赠了一个小铲给她。
她小心地将小花连根刨出,惊喜地发现是一株两枝,根茎十分粗壮,其上总共开了六朵小花,朵朵鲜亮饱满,生命力无比顽强的模样。
她取了挎包里的小铲,挖了几捧土置入花盆当中,再将花移植进去,捧了山涧水浇灌之后,又取水囊汲了满满一袋子的水,这才小心翼翼、心满意足地抱着花盆、拎着水囊上了马车。
刚进马车还没坐稳,祝爻半眯着眼道:“这花有毒。”
乔苑珠想了没想,保持微笑道:“无妨无妨,拿来观赏用的,又不是拿来吃的。”
“花香有毒。”祝爻又道。
“无妨,我提醒他放在院子里。”乔苑珠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看一眼也会中毒。”祝爻接着道。
“……”乔苑珠笑容僵在脸上,咬牙切齿,“您说得这是人话吗?”
祝爻换了个姿势,也换了个话题:“送情郎的?”
“不是,给人赔礼道歉用的。”乔苑珠直觉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她小心地将花盆放在阿青提前做好的挂包里头,马车稳当,也不会晃。
“道歉用得着这么麻烦?若是男子,随意请喝一顿好酒不就好了?”祝爻抄着手 。
乔苑珠想了想也是,可是打从季府出来,她极害怕饮酒,想了想摇摇头,道:“喝酒误事,道歉需得诚心实意。”
祝爻半晌不说话,突然间说道:“你可当心,你如今百般讨好的人,来日,说不定会用他的剑指向你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