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小道姑乱我道心·逐影斋(166)
“您不问,我都忘了这事儿了,如今我吃得好睡得好,何故要吃药?”徐枳也混不在意,这事儿他就没放在心上。
孔凫顿时气又有些不顺,“因着这事儿,你师父可没少说我,你却不当回事!”
说着他就将手中的鸡放下,举起手来作势就要去打他,徐枳也连忙躲到师婶身后,探出脑袋来,道:“当年医师都说了,乃是十中有一的事,不必介怀,我阿娘都没逼着我吃药呢。”
常茂听着很是疑惑,冷不丁自顾自地问出一句:“那乔娘子也不在意吗?”
徐枳也像是沉睡了千年,被一捧清雪扑面点醒,迤迤然从师婶身后出来,一手托腮,思索半晌,问道:“师叔说得对,医师此前开的方子在何处?”
“好像是王妃收起来了。”常茂道。
孔凫收回了举在半空中的手,颇有些疑惑,问道:“芍娘子?哪家的芍娘子?还有这个姓氏吗?”
师婶已从台阶上下来,将装着放完了血的鸡的木盆端起来往屋内去,经过孔凫不忘轻拍了拍他的头,单手比划道,“是乔娘子,乔木的乔。”
云卷云舒,铜铃叮当,竹舍顶上飘过一缕炊烟,徐枳也和常茂坐在阶前闲聊,孔凫很快将鸡汤炖好,又做了三两小菜,直到饭桌上,这才谈起来李兵之事。
“你是说那个叫李兵的,锁在自己屋里死了,现场只余下一缕黑气,连妖气都闻不着?”孔凫端着碗喝汤,碗中飘着几颗脆嫩的葱,整个汤都显得透亮。
“尸首断口处以及洞穿心脏的伤口上,隐隐只有微薄的妖力,挥一挥就散了。一开始考虑是人祸,围着那屋子转了几圈,并无生人闯入的痕迹,屋子从内锁死,还有小厮亲眼见证。”
“今
早我同阿娘玩笑,说我衣裳上的味道乃是画中仙子所留,这话没将阿娘唬过去,倒是一下点醒了我,寻常我们追踪妖邪,都要寻着妖气去,此番却没有,那有没有这样的妖邪,它能将妖力分毫不差地灌注到死物当中,时机一到,自动催发,杀人于无形?”
孔凫知他所说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如同哭丧鸟,借助媒介杀人,自己畏畏缩缩藏匿于阴暗当中,便是想抓也抓不到?”
“不错,此前明月仙居一事,想必师叔有所耳闻,背后之人,便是利用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佛牌藏匿剑锋,一击将一个近乎魔化的妖邪神魂击碎,再无回魂余地。”徐枳也道。
孔凫沉默半晌,将一碗鸡汤喝完,愤愤道:“所以你们两个混小子,今日根本就不是来看我和你们师婶的,是来借《博广妖志》的?”
“确是来探望师叔和师婶,顺便一借《博广妖志》,不过死物比不上师叔博览,若是师叔知晓个一二,那便是最好了。”徐枳也笑着说道。
孔凫又慢悠悠哼了一声,道:“你翻阅典籍不比我少,要说博览我可赶不上你,只不过我在妖界确还有些人脉,还真就有这么一只小妖,跟你说的有些像。”
孔凫适时买起了关子,他眼馋这个师侄已久,寻着机会当然要他将自己当成师父一样孝敬一番才行,他翻了翻眼皮瞥向徐枳也,徐枳也聪慧,立马就会意。
“师叔未来一年的好酒,我包了。”徐枳也歪歪地靠在竹椅里,十分随性。
师婶在一旁听着二人筹谋拉扯,当即慌了,双手比划,“不能让你师叔喝太多酒!”
“诶,师侄说了,是好酒,好酒修身养性,再说有娘子守着,我一日最多喝一小杯,余下的,我在院中种上一棵桂花树,我埋树底下。”
“好,一言为定!”两人响亮地碰了碰掌。
第77章
莲华散人重云蔽日,风卷过竹林,带落……
重云蔽日,风卷过竹林,带落几片脆嫩的竹叶,飘飘忽忽荡到桌边。
孔凫拾起筷子拂落桌上的竹叶,悠悠地道:“你们可听说过莲华散人?”
“道修?”常茂疑惑的是,他们此番找的是一只妖力运用娴熟的小妖,师叔起头却说的是一位道人。
徐枳也一改吊儿郎当的做派,直起身来,肃色静听。
“千年之前,朔阳楚水畔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门,名叫落月门。小道门么,无钱无权,无高阶修士,无虔诚信众,甚至连道门都是捡来的一处山中破落寺院。落月门创建之初,道门上下,加上门主,加上原本就在院中扫地的僧,总共只有七个人,皆是些天生地养、破落无家的散修。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无师无友,被周遭人戏称‘六无道人’,道观也被叫做‘六无观’。”
“这称号实在侮辱人,门主痛定思痛,要整顿道门。一令门人从今往勤加修炼,日夜不怠,二令门人日行一善,分文不取。两道令一下果然有效果,原本不知方向的散修突然有了秩序,日夜勤勉地修炼起来,不仅如此,当真有道修试着每日下山行一善,久而久之,这小道门竟还真就被盘活了,还在楚水畔小有了名声。门中六名道修加上扫地的僧,在楚水畔的村镇里皆叫得上号了,‘六无道人’的称号再没人叫过,遇见了皆是尊称一句‘仙人’。也就是这个时期,落月门的门主给自己取了道号——莲华散人,取自莲生华光、普照世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