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小道姑乱我道心·逐影斋(173)
定徐枳也会将闲闲扣下,故而她在闲闲身上撒上了她调配的香粉。
这香粉中有几味香料,往日她也用过,将香粉洒到闲闲身上,再让闲闲去道长身上滚过一圈,香味经久不散,不消闲闲通风报信,寻着香味,她便能找到道长的去路。
是祈云坊一处破落院子。
院子不能称之为破落,堪称是一片废墟。
早先乔苑珠听说过这一片儿,听说还是在前朝时,这里原是京城一家富商的别院,富商死了之后,无人照料,也无人收回去,这处别院也就废弃了。后来晏京下过几场大雨,这里也就被大雨冲塌了。
起先乔苑珠还奇怪,祈云坊不算是偏僻地界,这么一大片闲置的地,为何就没人买去重建屋舍,无论是自住或是做点买卖都是极合适的。便有人告诉她,这里时常闹鬼,曾经有人也像她想的一般,想买下这里建一处酒坊,便请人相看地界。
正是相看那日出了事。
相看地界的道士摆阵算卦的时候被鬼下了降头,癫狂着将众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锁在院中三天三夜不出,进去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外头的人别进去。最后买这地儿的老板实在不堪再等下去,便叫人破门,院门一打开,那道士早死透了,肚皮被剖开,里头的内脏肠子皆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副躯壳……从此之后,再也没人敢踏足此处。
乔苑珠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院门大开着,传闻中道士倒地死去的地方早就被岁月抹去痕迹,只剩下一地灰烬。北面不见瓦舍,只剩一处废墟,还有几只黑鸦在上头觅食。
“娘子,此处好生阴森诡异,咱们还是回去吧。”阿青自己害怕得有些抖,还将阿禾搂在怀中,阿禾当然不领情,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
“大白天的怕什么?”阿禾叫嚷着。
乔苑珠还在仔细寻觅道长最后留下的香粉气味,追踪到气味最后就是消失在院中的,可是院中什么也没有,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香味明明就是在此处消失,为何什么都没有呢?”乔苑珠自言自语道。
阿禾见状奋力挣开了阿青的环抱,四肢着地,眼睛滴溜溜盯着院中四处看,身后的尾巴在空中无序地摆动,就像一只在觅食的小狗。
不待阿禾发现些什么,忽然间起了一阵清风,那清风温柔旖旎,绕过乔苑珠的身畔,在徐枳也几人消失的地方打了个转儿,一口清幽不见底的井便现了出来。
乔苑珠探过身往井底望,只见长阶,不见井底,只是长阶畔有烛光照耀,倒不显得诡谲可怖,更像是一处山林秘境,引得人有几分向往,幻想着里头的一番奇遇。
“娘子,咱们非去不可么?”阿青有些害怕。
乔苑珠望着井底的一双眼逐渐开始有些迷离。
她悠悠地回阿青的话,“阿青若是害怕,可以带着阿禾一起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去也是可以的。”
说着便抬脚踏上了第一块台阶。
阿禾即刻便急了,四肢在地上一蹬,朝着井口极速奔去,道:“不行!我要去!”
阿青阻拦不及,便也跟着跑过去,可是连阿青都一脚踏过第一处台阶,顺着便要往下去追乔苑珠,可阿禾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开至了几丈开外,待到阿青想要回去追阿禾的时候,那道屏障已将阿青拦住,将她和阿禾隔开至两方天地,阿青只来得及叮嘱阿禾回逐影斋看好家,家中有干粮在何处,不待阿禾答应,转身追乔苑珠去了。
阿禾在井边枯守坐了一会儿,进也进不去,里头也没人出来,只得悻悻然离开回了逐影斋。阿禾离开后片刻,院门自动关闭,坍塌的瓦舍化作一方虽有些破败完至少是完整的瓦舍,瓦舍四周有盏盏红灯亮起,一名背着红棺的红衣女童从瓦舍中步出,红唇启启合合,院中那口井骤然消失,她手一挥,破落院子化作一片废墟。
长阶依着井壁而建,铺的青石板,十分好走,左侧望过去是一片漆黑,仿若万丈深渊,只青石板两侧放了白烛照亮,若是不想摔跤,那边专注于脚下,踏着白烛的光影一路往下。
约莫走了两千阶,乔苑珠和阿青总算下到了井底,井底一片开阔,前头是一片云海,岸边靠着一架大红色轿辇,周围没有等候的轿夫。
乔苑珠走近了去瞧红轿。
其外用的皆是上等的红绸,纹样皆是金线绘制,绣的是缠枝、鸳鸯等及喜庆的吉样,轿顶及四柱镶金饰玉,极尽奢华,撩开轿帘来看,里头宽敞如屋舍,右侧是一张红帐喜床,左侧是玉桌玉凳,其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小姐,上轿吧,祝公子该等着急了。”阿青端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淡然,全然没有先前下来时的惊慌,替乔苑珠撩起帘子时礼数周到恭敬,就连催促着乔苑珠上轿的话语都显得十分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