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小道姑乱我道心·逐影斋(225)
“不不不,让我猜猜,眼下这个阵法,只有莲华散人算得上是活物,移形移形,移的是活物的生机,你想做傀儡娃娃?”徐枳也像是要故意激怒红衣女童,“你身后那棺材里的东西,还不够你用么?”
红衣女童当真经不住激,顿时就生气了,怒吼道:“嘟嘟不是东西!嘟嘟是我的朋友!”
她嗓音细且亮,充满了孩童的稚嫩,即便是怒吼,都像是在与人开玩笑逗趣。
这一嗓子似乎把昏死在大阵中央的莲华散人吵醒了,只见她一脸惊恐,挣扎着要从大阵中出来:“道长救我!她是个疯子!她要杀我!”
莲华散人一边怒骂着,一边又痛哭流涕:“我这一生,何曾做过什么坏事,唯一的坏事便是分出一缕魔魂屠了五峰村,可是,是那群村人先负了我不是吗!?”
“他们骂我是娼妇,砸我道观,散我道众!后来,还妄图火焚我这个妖女……可笑,蝼蚁愚民!哦,我知道了,你这疯妮子,你是五峰村的后人是不是?你来找我复仇?笑话,便是要找我复仇,不该堂堂正正吗?竟使的这样下作的手段,仿我画卷,卖给那些心有邪念的人,诱我深入,困在其中不得出!”
红衣女童站得累了,下到一处台阶来坐着,便是这样坐着,也不愿意将小小棺材放下。
她摇了摇头,道:“错了错了,都错了!你们太笨了。”
“原本取了那痴恋姑娘的心便能成事儿了,眼下看起来要做不成了。”
她丧了气,说着便又拿起她那只画笔来,左右摆弄,偶尔思考着什么,全然不担心徐枳也破开大阵将莲华散人劫走。
徐枳也也觉得奇怪,红衣女童太过镇定了一些,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当真是因为今晚没取到王箬笙的心脏,这大阵便摆不成了吗?还是说,她在等什么……
自从上回从画境当中出来,不知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还是如何,乔苑珠的百感通了很多,眼下她越发觉得脚下的大阵奇怪,似乎不是一处简简单单的移形七绝阵。
她看过的阵法少,在认识徐枳也之前,也就零星见过几个野修使了几个不入流的小法阵,简单到没有繁复花纹,灵场也只有一圈,那圈小得,都圈不住她。
还见过几个大妖施展法阵,可是妖邪的法阵与道修多有不同,其间妖气四溢,花纹狷狂邪魅,绝不似眼下这般收敛……
精细的纹路和层层荡开的灵场,倒像是从前徐枳也绘制的那些个法阵,属道修行列……可若是细看,精细纹路所在之处,地面上似乎刻满了与纹路相匹配的极细密的凹槽,现下的夜深,院落上空的月亮像是被什么薄纱一样的东西隐去大半的光亮,虽有瓦舍上头满挂的红灯笼照耀,可是愈发让阴影掩盖了凹槽。
那些凹槽就像是沟渠,等着水流引进去……
那边徐枳也把不准红女女童究竟要做什么,亦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贸然攻击女童,导致她直接引爆七绝阵,恐怕不只是这处院落要变作飞灰,便是整座祁云坊都要遭殃。
他只得做一些预备动作,在法阵的几处阵点绘制捆缚法阵,以法阵制约法阵,如此一来,即便是鱼死网破,威力也要小一些。
乔苑珠还在思索地上的凹槽,又见红衣女童面上逐渐兴奋,手中画笔在空中不停的画着什么,所绘之物边缘隐有红光,红光随着画笔所至,逐渐填满空白。
而远处大阵中心,莲华散人的面孔微不可查地变了。
随后,画笔落,悬在空中的东西如心脏般跳动了一下。
乔苑珠惊觉,眼下阵法被徐枳也叫做七绝阵,除却四肢、头颅与躯干,一个完整的身体最缺的、能够瞬间带来生机的便是心脏,除此之外那些细密的凹槽要引的不是水,是心脏当中泵出的血液!
“道长,快毁了那个纸心脏!”
乔苑珠喊出声来的一刹那,红衣女童便生了气,画笔一甩,千百根血墨化成的钉往她身上飞袭而去。
徐枳也当即抽剑一斩,随后率先掷出符箓去护乔苑珠,又两步蹬地,腾身去拥她。飞钉力量惊人,虽说被徐枳也挡去大多数,可还是有几根重重地穿透两人的衣袖,钉死在了地上。
那边剑气所过之处风沙四起,红衣女童惊觉不好,连忙朝着旁边躲过去,口中念念有词,一道丝线从画笔的尾端飞出,牵着纸心脏便往旁边躲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些,却邪宝剑的剑气凌厉,纸心脏被红衣女童牵得偏出许多,还是被削掉一寸。
红衣女童往旁边躲得时候,重重摔到地上不说,还令身后的棺材“砰”得一声撞到门板上,棺材裂了个缝儿,棺材板打开,里头甩出来个干干巴巴的识不清面目的东西,灰灰扑扑,散出来一股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