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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12)

作者:术塑 阅读记录

她清楚地记得那些事情。即使死去,即使恶念使她的灵魂转生成为恶魔,也没有任何淡忘,每天晚上她都咀嚼着自己的仇恨睡去,血淋淋地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自己的经历。

一对相依为命的贫困母女,母亲劳碌地做着裁缝的工作,女儿也没有接受教育,而是作为童工帮忙维持家庭经济。

尤尔本来以为自己和母亲的生活会越过越好,她自己学着识字、使用打字机,在卖报的时候间歇学习着阅读,也相信自己能够做一些打字员的工作,改善家里的生活。

然而母亲被村里的屠夫求婚了:在一起的代价是除掉她这个没父亲的野种。她生了病,又冷又饿,母亲把她抱在怀里,给她喂东西吃……喂了泥沙与脏水。尤尔很快死了,尸体小得像一只小猫。

成为恶魔之后她混沌地在自己生前的房子里作乱,搅浑了母亲与屠夫的婚姻:屠夫相信母亲是个不幸的女人,家中有邪祟,便立刻抛弃了她,即使她为他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超脱了自己的身份,尤尔以一个恶魔的身份观察着一切,也对自己生前的经历做出了评价:乏味庸俗,这样的事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可能发生,作为一出演出的悲剧可谓是乏善可陈,既无创意上的新意,也无情节上的波折。

……但是她不是观赏悲剧的人,而是悲剧之中的角色。尤尔能够理解经济与生活给母亲带来的重负,却仍然不能够原谅她对自己做的事。

妈妈。你为什么会是断头台,你为什么会是屠宰场?你本来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怎么那么轻易就放弃了我,谋杀了我呢?

她步步紧逼,玛丽麦克米伦步步后退,这个中年女人还不知道对面女人可以算作是自己女儿的借尸还魂,她只是单纯地为死亡恐惧着,紧张地说不出话来,瞳孔剧烈地皱缩。

尤尔握紧

了手中的镰刀,她能够感觉到,借由姜芜的身体,她能够勉强使用姜芜的灵力。

但是她并不愿意那么做,本来用着姜芜的身体,就可以算作是假手他人,用她的力量更是让尤尔感到不能接受,她决心用自己恶魔的力量——她自己的力量,仅仅依靠自身的恶意与引动的魔力凝聚出的力量,与母亲赐予的诞生没有任何关系,最适合用来画下她亲缘关系的休止符。

教堂的禁制压抑着她的魔力,让她在释放魔力的时候呼吸都感到疼痛,但是尤尔已经不能够去想那么多、去取舍利弊了。

她手中的镰刀附着上黑色黏稠的液体,像是石油一样,缓缓在刀刃上涌动着。尤尔随手一挥,液体如有生命一般延伸出去,缓慢地流向麦克米伦夫人。

这就是她的能力——吞噬。她当初对付姜芜的手段也是这个,把她吞进自己的肚子里,所以才使得对方的目光陷入一片黑暗。

她是饥饿地死去的,胃袋里装满的却并不是食物,因此她的欲望化作吞噬,化作暴食……她现在就非常想把母亲吞进肚子里,以慰藉自己心底灼烧的愤怒和饥饿。

那些液体像是沼泽一样蔓延开,缓慢却让人无法逃避。这种超自然的现象让麦克米伦夫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恐惧得腿软,想要后退逃开,却发现身后已经是封锁的门。

她陷入了黑浑的液体中,整个人往下陷落。那些液体凝重又温暖,触感像是胃袋。

它们很快吞没了女人的身体,只剩下一颗头和半个胸腔露在外面。那些液体挤压着麦克米伦夫人,让她感觉呼吸困难,马上要被碾碎成一滩肉泥。

她不自觉流下了泪水,视野也变得模糊,张嘴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了眼睛看向尤尔的方向,似乎企图用目光诉说自己的忏悔。

可惜她的忏悔也只是对着“姜芜”,而不是对着自己。尤尔在心中做出判断。

这个结论让她感到刺痛又不满,甚至使她产生了想要超脱姜芜的身体,以自己本体出现的念头——即使这样,禁制会让她当场死去。

思索了一会儿,她最终跪坐在了麦克米伦夫人面前,用手抚摸着女人的头颅和面颊。尤尔调整了一下污泥的形态和布局,使得麦克米伦夫人的头能够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女人面目一片狼藉,脸上鼻涕眼泪糊作一团,既不体面也不干净,头发散乱,只惊恐地看着尤尔的动作。

她似乎是认命了,或者断定了自己会死在这个能力诡异的异端手里,所以也并不求饶了,只是面如死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尤尔微笑起来。维持自己的能力外放让她感到非常疲惫了:禁制无时无刻攻击着她,压迫着她。然而她只是耐心地替自己的母亲整理着面容,把她沾满了眼泪的头发挽到耳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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