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154)
“你失败了。”祂如是说道。
“如果不是您介入其中,我也许会成功。”姜芜说道。如果没有教宗的降临,她相信自己也许会说动讲师,从而改变圣彼得港人的命运,连带着改变裁决者的命运。
雕像低下了头,它像是要亲吻姜芜的额头那样。在镜影中一人一像密切地相拥,仿若女儿熟睡在母亲怀中。
“你恐怕是弄错了。”女神轻轻笑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不会介入你的旅程。我的孩子,你将会遇到无数的困难,而我也是其中的一环。如果我没有出手,是因为我没有兴趣;如果我出手了,也不过是因为我觉得那样有趣罢了。”
“就像我把你投放到他的人生中,让你去尝试着改变他的命运,也不过是因为我觉得这样有趣罢了。”
姜芜看向镜中祂微笑的面庞,从这柔美的女性面孔中读出了许多的恶意。她苦笑起来,问道:“玩弄我们这样蝼蚁一样的凡人,竟然会让您这神明感到有趣么?……真是荣幸。”
……真是恶劣的神明啊。
雕像没有动,它只是拥抱着姜芜。女神说道:“即使是蝼蚁,你也是我最喜欢的蝼蚁。”
“还要继续吗?”祂如是问道。
姜芜沉默,她站了起来。她看向碎裂的镜面之后的下一面镜子:红发的少年在教堂中对着神像流下眼泪。他瑛绿的眼睛在月光之下流溢着一种动人的柔美华彩。与童年的他相比,此时此刻的裁决者更趋向于成年的形象了。
姜芜走向那扇镜子。她说:“……我会继续。”
像是坠入海中,耳畔传来水中气泡破碎的声音与水压震动的低鸣。姜芜眼前一黑。
……
姜芜坐在一把颇有岁月痕迹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木桌,一根被揭开盖子的钢笔,以及几张纸,上书“信件记录表”。
她的左侧是一整面墙的信柜。一个个整齐的钢铁小格间,有着可以投取信件的豁口。格间上用纸条贴着其主人的名字。
从左到右,从上往下,拉菲尔米路、索菲埃米莉、明妮霍尔……在正常的人名之后,到了柜子中部的位置,人名变成了古怪的数字编号:一号、二号……一直到五十号。
如果从头到尾都是数字编号,姜芜尚可以认为收信人是以编号代替姓名以便于管理,但是一半是姓名,一半是数字,则可以推测出另一个事实:在这些收信人中,有的人以姓名进行区分,有的人却是以编号来区分。
姜芜站了起来,打量着整个房间:此地简陋,但并算不上破旧。并不大的空间里只有她所用的那一套桌椅与信柜,没有任何其他的设施。
在房间的拐角,有一扇门,姜芜推开它,发现里面是一个更小的空间,摆着一张床和一些生活用品,是一件朴素的卧室。
紧闭着的外门有人敲门,姜芜关上了卧室的门,前去开门。
她的心情是面对未知的紧张,然而来者却并不客气:那是个抱着大箱子的中年男人,额头上正趟着搬运而流下的汗水。他还叼着已然吸完的烟头。姜芜下意识给他让开了道,他进入房间内,把箱子“砰”一声丢在桌子上,才如释重负地掀起自己的衣服下摆擦汗。
“信使小姐,您可有的忙了!女神的礼日要到了,信也多了很多,比之前整整重了一半!”他如此说道,看向姜芜的表情带着切真的同情。
姜芜迷茫地感受着他的自来熟,含糊说道:“是啊,工作真累人……”
那男人呲牙一笑,继续说道:“把这么多信看完,不知道您要看到什么时候!而且让您看别人家人写过来的信,总是怪怪的,我听闻您的同僚还因此讽刺过您窥探他的隐私——要我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一个男人,扭扭捏捏的,听说自己情人写来的信被您看过了便跳脚,真没志气。”
此人说话又快又密,姜芜简直插不上嘴。好在他的话多倒是让姜芜省了许多开口的需求。在此长论的结尾之后,她终于迟缓又吝啬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理解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男人点了点头,他说:“那我走了,信使小姐,祝您生活愉快!您这地方我可不敢多待,怎么也算是保密机构了。”
不等姜芜对他说出“再见”二字,他便走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门。姜芜对着一寂静陷入茫然之中,在椅子上坐下。
刚才那位多嘴多舌的先生话语中透露出了许多讯息,让姜芜甚至怀疑他是女神的授意安排,让他为初来乍到的她提供必要的讯息。
按照姜芜捕获到的信息,她应当是在一个保密机构内充当检阅与收发信件角色……听起来倒是非常清闲,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公务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