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177)
乔点了点头,向她做了一个礼貌的脱帽礼。他作势就要离开,而姜芜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她开口问道:“五十号今天没有来领信,他是生病了,出了什么事吗?”
乔转过头来,微微眯起眼睛。他避而不答姜芜的问题,只是问道:“您很关心他么?”
姜芜抿唇,回答道:“不。我只是一问。”
真是粗陋的托词,虽然是否认,但是和肯定有什么区别?乔在心中感到一阵得逞的快意。他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姜芜关心五十号,在意他,正是说明五十号与姜芜一样,都是女神所在意的、所关切的目标。
他找对了,只要围绕这两个人,他一定能够探寻出那个被更改的节点,神明插足凡俗的印记。
乔笑起来,像是被姜芜僵硬的说法说服了。他说:“感谢您对他的关心,不过他可能最近都不能与您见面了……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呢,很难自己站在这里、走过来与您会面。”
姜芜一时间在心中联想出了许多惨状与灾祸,眉心骤然一跳。她不过脑子,下意识追问道:“他怎么了?!”
乔并不为她猛然激动起来的情绪而感到突兀,像是仍然在进行一场同僚之间的友好交谈那样。他说:“非常抱歉,这可不能告诉您……信使小姐,管辖与接触那些孩子并不是您的工作,您无需在意他。”
姜芜哑然,而乔得逞一般地做了一个告退的鞠躬姿势,转身离开了。
姜芜看着他飘然而去的背影,心中不妙的感觉愈演愈烈。裁决者在这所修道院内的处境并不算好,这是可以肯定的,然而乔如此姿态,却更是印证了裁决者应当是陷进了更不妙、更危险的境地之中。
她看着对方走远,直到背影在转角处消失。姜芜从屋里取出她夜行所用的煤油灯,向着那与裁决者曾经相会的栏杆处走去。
——即使希望渺茫,但那的确是姜芜唯一能够与裁决者产生联系的地点了。
姜芜踏着夜色,在一片寂寥与黑暗中,穿过草坪与泥土,走向了目的地。
还没有看到罅隙中具体的情状,姜芜首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她将手中的灯往前递了一些,看见了其中的情形。
——裁决者被绳子捆住,如同在十字架上受刑的犯人那样。手臂被侧平举着固定,头颅与双腿自然垂下,身上遍布着凌迟般的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也正是血腥味的来源。
即使姜芜对于对方可能有的现状已经做了准备,然而她看见时还是吓了一大跳——简单的欺凌或者伤害行为都做不到这个程度,那些骇人的、满溢的伤口可以说是纯粹折磨人的存在。
不留在致命的地方,却能够让人感到疼痛。就像是凌迟前半段那些存粹的割口,仅仅是为了折磨人而存在,甚至还要努力保证受刑者不要死去。
“五十号。”姜芜轻轻地叫他。
没有回应,裁决者只低垂着脑袋。他闭着眼睛,也许是失去意识了、昏睡过去了。
姜芜锲而不舍,轻轻地叫他的编号:“五十号。”她也没什么别的名字可以叫他了。
这样的呼喊维持了好几分钟,姜芜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即将引来其他人时,裁决者终于慢慢抬起了头——他显然神志不清,眼睛眯着,一张口正准备说话,瞬间却从口舌中吐出一汪血来。
他被绑着,只能别扭地斜着眼睛看着姜芜,像是惊讶,略微睁大了眼睛,慢吞吞说道:“……信使小姐?”
“是我。”姜芜说道,“一天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裁决者说话语速非常慢,他先是笑了一下,倒显得并没有遭受折磨之人的精神崩溃,只是一字一顿声音轻微地说道:“……别问得那么快,信使小姐。我要是急着回答,容易把舌头吞下去。”
姜芜陷入沉默。她看着对方的样子,也不好就这油嘴滑舌的话作出什么辩驳。她摇了摇头,说道:“好,那我等着你慢慢解释。”
裁决者合上了眼睛,像是睁着眼睛对他来说都非常疲惫那样。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呃……乔神父想要激发我产生共鸣,所以采取了一点小小的过激手段……”
“小小的过激手段”——姜芜看着裁决者的惨样,一时之间只能想他们对于“小小的”这个措辞的判断标准是否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她摇了摇头 ,苦笑,说道:“那我只好祝愿你早日觉醒共鸣了?”
“他也有可能只是想单纯折磨我罢了。”裁决者如此说道,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姜芜脸上难以掩饰的怜悯情绪,倒是流露出了一点古怪的得意。他说:“信使小姐,您靠近一点,我要说许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