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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179)

作者:术塑 阅读记录

“对。”姜芜肯定地说,“我很相信你呢。”

裁决者本意是在口头上逗弄她,却没想到姜芜这样爽快地就承认了。他本来有一肚子的玩笑话可以说,此刻却哑口无言起来,唯能够保持缄默,感受着身上持续的、袭来的痛苦。

疼痛持续地刺激着他的大脑,身体分泌出激素作出反应。他的后背被冷汗浸湿,痛得手腕脚腕、牙齿手指都在打抖,像是一个即将坏掉的可怜人偶。

可是他为什么却没有丝毫动容呢?

裁决者阅读修道院的书籍:共鸣总是出现在信徒情绪激动之时,他们或陷入绝境,或难解谜题,就在那时,女神就会出现,为他们指点迷津,赐予他们共鸣的力量。

因此信徒们的共鸣也与自身的渴求息息相关,是他们内心最深处欲望的写照。

……然而即使乔已经为他人为地制造出了一个折磨的绝境,他过往的人生也并不缺乏痛苦,裁决者却没有任何觉醒共鸣的先兆。

好像他是一个没有心的发条人偶,没有自己真正的愿望。即使眼下痛得笃定自己要死了,内心深处实际上却也并没有什么大的波澜,甚至会轻飘飘又事不关己地想:死。死也很好,因为活着本身就非常痛苦,而死也不过是沉寂。

裁决者自身也为这种空虚而感到迷惑。他觉得自己应当是比其他人缺少什么,缺少某种本质的、关键性的东西,才导致自己沦落至此。

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姜芜都差点以为裁决者业已昏迷过去的时候,她听到了对方迷茫的、拖沓的声音。

他说:“信使小姐,可是我对一切都没有任何渴求。我没有愿望也没有欲望,心是空的,又从何填满自己、与女神产生共鸣呢?”

姜芜看着少年的面孔:他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的一片虚空,眼睫轻轻颤动。裁决者的眼角有一个小小的伤口,也许是欺凌折磨他的那些人无意之中留下的。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易碎的人偶,却已然吃下了自己无法承受的伤痛。

姜芜问道:“你没有对财富、对权力的渴求吗?那些东西虽然并不雅观,但仍然可以充作渴望的一种。”

她想起了在圣彼得港的小屋里,小小的裁决者说,我想要财富与权力。那时候的他笃定这些东西可以改变自己贫瘠无助的生活。

而此时此刻,少年的裁决者被吊着、捆在栏杆上,轻轻喘气,无奈地摇头,说道:“也许我是个怪胎吧,这些人人追求的好东西也并不让我感到非常的渴求。我想我拥有他们,也并不会非常快乐。”

言尽于此,姜芜只能想到那个词了——年幼的裁决者也说,也许爱可以改变他的人生。他并不知道爱是什么,但能够从偷听来的教育中了解到爱的伟大。那种伟大让他产生渴图。

她迟疑着,知道和一个异性少年说这样的话未免有暧昧之嫌。她说:“那么爱呢?你渴求爱么……呃,我只能想到这个了。”

裁决者竟然没有顺杆子往上爬地说些调情的话。他听完姜芜的问句,敛下眼睫像是在思衬什么,随即摇头,说道:“一个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怎么去渴求它?”

姜芜沉默,她沉吟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她说:“那倘若你无法觉醒共鸣,岂不是会被一直束缚在这里 ?”

“也许吧。”裁决者回答道,“或者我会被杀掉也说不定,毕竟神父并没有很大的耐心。”

他们都知道这并不是一个玩笑话。姜芜的指甲掐进掌心。她说:“不,我会阻止这一切……我会救你。”

裁决者笑起来,他说:“那我等你。”

姜芜从栏杆的台子上跳了下去,她稍微朗声说道:“我先走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活着。”

“我会尽力苟延残喘下去的。”裁决者说道。他听到了姜芜渐远的脚步声。这女人倒总是这样,告别就毫无眷念地离开,而他被束缚于一方囚笼之中,也只能徒劳地等待着对方的到来或者离开。

踏着夜色,姜芜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她把提灯挂在门口的位置,看见乔的信躺在桌子上,使人不由得升起阅读的兴趣。姜芜打开了它。

由乔的三封信,可以观察出他的字迹越发潦草了起来,似乎书写者的心绪逐渐激昂,乃至于情绪不自觉从笔下流露,透露出了他潜意识之中的焦躁不安。

“亲爱的特蕾莎:

“我想起你好骑马,曾经参加过野猎的活动。我仍然记得年轻时你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小小的髻,亚麻色的发丝在阳光中格外可爱——在我们相会之时,我们仍然可以进行这样的活动。即使它似乎更适宜于年轻人,但你在我眼里与年轻时并无任何不同。你身上的快活无关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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