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23)
姜芜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实用魔法锦集其一》,翻开目录。从上往下浏览,上面写着的都是些“能够召唤短暂光亮的魔法”、“能够打开酒瓶玻璃塞子的魔法”、“能够擦去衣物上顽固油渍的魔法”。不一而足,琐碎、贴近生活。
她轻轻笑了一下,教会在她心中的形象变得少了一些不近人情的味道了。把书重新放回去之后,她又抽出了一本《教会近五十年史》来看。
她也在书桌前坐下,静静阅读。难以找到专门记载现下社会风貌的书,但从人物传中却也能够窥见一斑——人们怎样生活、怎样工作,怎样通过制度认可的渠道获得社会地位。
有哪里不懂不理解的地方,她便开口问问德卡斯特,对方给出解答,并不会好为人师地进行延伸和说理。
这种交流式的授课让姜芜感到满意,她在正常的教学方式中并不是一个能够坐得住的好学生,这样放养一般的行为反而让她觉得舒服。
在不说话的时候,德卡斯特只静静看着另一本书,非常专注认真。
姜芜无意一瞥,看见上面密密匝匝的文字,甚至还配有插图,她问道:“你在看什么?”
德卡斯特合上书页,似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眨眼睛,眼睫像是鸟群掠过水面:“爱情小说……不太正经,你要是想看的话可以给你看,不过你恐怕要说我作为神职人员,有些不务正业了。”
姜芜识趣地摇头:“我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情,圣子阁下正在看的是魔法巨著。”
这个世界并不非常支持艺术的随意发展,能够接受的绘画与雕刻形式多还是以宗教与风景动物为主,耻于讨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而那些书写爱情的小说,更是在明面上被禁止,只能作为非法印制品在地摊和赶集上进行出售。
德卡斯特会看爱情小说,姜芜并不会像原住民那样觉得他大逆不道或者亵渎神职身份,顶多感觉他多了些神职人员之外的活人气息。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桌上的计时沙漏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刻度。姜芜将书放回原位,从衣帽架上取下围巾。
壁炉烧出噼噼啪啪的声音,让这间屋子非常温暖,她甚至有些舍不得离开了。姜芜回头向德卡斯特道别:“我先走了。”
德卡斯特从书本中抬头,点头:“好。明天,等你睡醒、休息好了,我会来找你的,刈割者阁下,作为教会的一份子,你要开始工作了。”
姜芜听罢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不用做上岗培训之类的事吗?!我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班上,天降编制啊……”
她说的有些词语德卡斯特并不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明白对方抱怨的意思,圣子扶额:“教会每个月都会发工资和补助的,还挺赚钱的,比你当驱魔师的时候赚多了,这样想会不会好受一点?”
姜芜摇了摇头,表达自己对于“要工作”本身的不满,她推开了门又合上,走进楼梯间里,离开了这一室的温暖。
楼梯向下的某一节台阶,尤尔正坐在那里。听见开关门的响动女孩抬起头来,露出紧紧抱在怀里的内容物:即使姜芜隔着距离看不真切,也能知道那是一个人头。
……姜芜掐着自己的人中,努力让自己不背过气去。
第12章
神真实存在,那祂看我时……
她们分开的过程中姜芜始终没有观测感应到尤尔有使用魔力,便自然而然地认为对方安分守己,最多是四处走走看看,瞧瞧那些稀有的花——德卡斯特的仆人们自会照顾好她,而一个心智是儿童的孩子应当也不会闯很大的祸。
养小孩是这样的,偶尔会给你一点“惊喜”,比如拿着你讨厌的虫子的尸体来朝你邀功,你还得昧着良心夸她勇敢。如果是恶魔小孩,虫子的尸体也许换作了人类的尸体……?姜芜腹诽:也不知道她怎么找了颗人头出来,也是一种天赋了。
她几步下楼梯,走到尤尔身边去,尽量不露出一点不当的表情,以免刺激到对方的神经。姜芜轻声问道:“亲爱的,你又杀人了?”
尤尔只是抬起头来,还没有说话,她怀里那颗头颅却不满地开始嚷嚷:“小姐,你非常不负责任啊,竟然没有认出我。”
姜芜一时惊讶又语塞,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一颗头的问题。尤尔将它递到她手上,姜芜不得已接过来,甫一接触,熟悉的感觉流淌,她松了一口气:“啊……你是那个……”
名字堵在喉咙里,她有些想不起来。那个藏在尤尔肚子里的脆弱的恶魔,在见面收服之后便保持缄默地疗养着,存在感低得可怕。
想必今日他是又藏在尤尔的肚子里跟着出来了,乃至于姜芜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