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249)
它便化作一个少女微弱的虚影。十几岁的少女,临死前的安吉莉娅的模样。她胸口还带着被菲奥纳刺穿的伤口,整个人鲜明的只是一个幻影。她比赝品安吉莉娅要生动许多,嘴唇微微颤抖,看向西娜的眼神满是痛楚与怜悯。
“老师……”她捧住了西娜的面颊。即使她实际上无法触碰到西娜。
西娜的面颊上毫无表情,她没有任何反应。而安吉莉娅正在流泪,那半透明的身躯留下的眼泪也不过是幻影,滴在西娜脸上,甚至无法打湿她的面颊。所有人都听听到了安吉莉娅的声音。
“被桎梏住灵魂无法解脱,被他人的欲望裹挟,很痛苦吧……老师,我理解你。”
安吉莉娅闭上眼睛,似乎正在倾听着什么,即使西娜并没有说话。安吉莉娅看向姜芜,手指向屋外。她说:“主教大人。我的母亲将老师的尸体埋在了外面。”
第130章
他没有与菲奥纳争夺权……
等到姜芜看清地底下那两个尸体的情形时,她一时陷入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沉默:西娜与霍奇森的身体搂抱在一块,皮肤腐烂,从面颊上掉下来,混在一起,成为泥泞不堪无法分割的一部分。那些脏污的血肉拧在一起,完全可以用“恶心”来形容。
姜芜不认为西娜与霍奇森死前会情深意笃到抱在一起,像是不体面枉死在一起的通-奸。而倘若是凶手将他们如此排布,使身体贴在一起,胳膊搂着胳膊,又未免太下流、太恶趣味了。如姜芜所想,杀人凶手是菲奥纳,那么眼下这情景,难说不是一种轻佻的、恶意的报复。
安吉莉娅的幻影看着那两具腐烂的尸体,有种荒谬的茫然。她并不蠢,但骤然一接触到母亲的罪证,却又察觉到一种耻辱。她无法替母亲辩解,即使被母亲杀了,也不愿意相信她作出了这样的事。
最终,她只是跳下了那被挖掘的深坑之中。她只是借由姜芜的魔力勉强能够现身一个虚影,无法被现实真实的事物触碰到。然而当她蹲下去时,手却能够分开西娜与霍奇森的尸体,将他们摆成体面、正常的姿势。
她作出舀水的姿势,从西娜的尸体里取出了什么。等她从坑里跳出来的时候,姜芜才发现那是一捧黑色液体,人的欲望。那液体显然烧灼伤害着安吉莉娅的灵体,她面色苍白,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她将那液体捧到姜芜的面色,虚弱说道:“主教大人,这是我母亲遗留在此的欲望。我无法容纳它,但您或许可以查看。”
姜芜连忙接过,只怕再损毁了安吉莉娅虚弱的灵体。那一滩黑泥般具象化的欲望是滚烫的,在姜芜手中盛放,像是酸液那样有着沸腾的表现,往外缓慢地冒着泡泡。
她闭了闭眼睛,命令众恶魔在此守卫自己与索菲亚等人。她将意识投入手中,去感知其中的一切。
……种种情感。嫉妒、爱慕、怜悯、伤悲。微妙复杂、浓烈又曲折的情感,它们属于菲奥纳杜波依斯。帕尔纳基的女总督,无上尊贵的掌权之人。
菲奥纳第一次遇见西娜,是在总督府的花园中。
她的母亲是一个冷硬而专注事业的女人,治理的城市经济繁荣、民生安定。然而母亲也因为对帕尔纳基发展的专注而忽略对菲奥纳的关注。只要女儿能够完成她所规定的功课,取得让她满意的成绩便好。其余的时间,她既不陪伴女儿,也不限制女儿的生活,允许她自由地探索这个世界,只要不受伤或者死亡。
菲奥纳喜爱花园中的绿玫瑰,即使母亲总是因此批评她“玩物丧志”。绿玫瑰并非是玫瑰,没有真正的、玫瑰的尖刺。由于菲奥纳的喜好,整片花园里没有任何其他的花卉,唯有绿玫瑰。除却正常时令的开放,在其余的时候,无论是让花匠费尽心力地搭建温室,或者令擅长魔法的主教实施控制。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整个帕尔纳基都下雪,菲奥纳也要整片花园里绿玫瑰盛放才好。
她如往日一般,已完成了算数的课程,走进花园。在花卉的清香中,菲奥纳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忽然有谁从身后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菲奥纳睁开眼睛,回头望去,便看见一个穿着朴素,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笑吟吟地看着她。
菲奥纳在心中比较:她的穿着不过是平民的麻布衣服——身份没有我高贵。她的头发粗糙,脸上还有着小小的雀斑——外貌也没有我漂亮。在建立了心理上的高位之后,菲奥纳也笑了。她摆出那种“上等人式”的体谅笑容,不是真正的友好,而是为了展示自己高贵的品格。她说:“你好呀?我是菲奥纳杜波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