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28)
剑没有名字,作为主人,姜芜应当给它起一个名字。由于它的特殊性和强大,应当是“仙剑阿隆戴特”、“格拉墨”等在宗教和本意上都颇具气势的名字,可惜姜芜在起名方面毫无造诣,又并不愿意借她那个世界中的西方名剑名,便只能取其漆墨的颜色,称呼它为“黑剑”。
黑剑的剑身嗡嗡作响,就形制上来说,它细而长,是贵族的佩剑的模具同例 ,比起攻击更适合作为装饰,然而只有切切实实握住它、和它共鸣的时候,姜芜才能够感知到其上磅礴的力量。
那些来自德卡拉的力量躁动不安地叫嚣着,想要颠覆什么、毁灭什么,姜芜甚至要刻意去保持它的稳定性,否则它也许会脱手而出,自行进行一番砍杀。
她看着那庞大的神像,思考应该从哪个地方切开它。
女人上前一步,脚尖在地面上轻踩,她以剑为整个身体的准星和头阵,如同标枪一般用力道把自己投掷出去,剑尖直指雕像的心脏。
在这一过程中并没有突然出现的恶魔或者人类来阻止她,动作非常流畅,黑剑切入了雕像的胸膛,姜芜随着重力的牵引一路向下,剑也因此往下划,进行一往无前的切割。
握着剑柄,姜芜体察到那切割的触感并不像白瓷或者大理石那样铮铮脆硬,反而非常柔软、油腻,像是被切开的黄油或者脂肪肉块。
当她落地的时候,雕像的前胸出现了一道遍布半个胸膛的伤口,直而长,透出里面肉粉的内里。
雕像动了——它原本呈现出一派无机质的特征,没有任何活物的样子,此刻却生动起来:它开始呼吸,伤口渗出血,高昂的头低下来,死死盯住立在它身前的姜芜。
那瞳孔还是大理石的白色,却生动地展示出愤怒的情绪,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一瞬间,姜芜明白了:这并不是一个雕像,这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性质向着雕像转化,却被她打断了的人。
德卡斯特在远处观察着一切,向姜芜警示:“它不能直接地攻击你——它的脚还和雕像的坐台相连。小心,当它重新成为人的时候,就代表它失败了,我们成功,但那个时候它也会完全释放它的实力,并且因为没有任何限制而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愤怒。”
姜芜警惕地点头,她将黑剑立在身前,身形转圜,向着雕像又劈砍而去。
这一次击中的是它的小腿,那张肥腻的脸明显露出了吃痛的表情。似乎经过了快速的决断,它开口说话了。
——所有的活物都听到了它的声音。古怪、一个无机物的喉咙所能发出的声音就像是金石摩擦的剐蹭,让人头皮发麻,然而那声音又带着不可否认的威严,如同谕令,亦或者被吹响的战争的角笛。
它说:“信我的人,请随我来。”
话音落下,姜芜和德卡斯特二人都听到了一瞬间响起的悉悉索索的声响,动物在草丛里游行的声音。这座死寂的庄园即刻活了过来。
他们看见了许多许多的人——这座庄园原本的人。姜芜原先还在疑惑,那些人都去哪里了?奴仆、家人、游客,他们一去不返,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的印记,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现在姜芜看见了他们:他们从花丛中、门廊的角落里走出,四肢触地,表情狂热而执着,完完全全一派失去理智的狂信徒的模样。先前姜芜二人没有发现他们,完全是因为他们缄默时也如同石雕,甚至呼吸也没有。
雕像的呼唤一瞬间点燃了他们全部的生命力,那些男女老少,无论自己的身体如何,都四肢着地像牲畜一般向着他们二人攻来,一瞬间扑过来的人影简直像是蝗虫过境,他们没有任何保全自身的意识,即使那些袭击的动作一眼就可以看出在坠地时就会摔伤他们的骨骼,也一往无前。
姜芜下意识挥剑,她的实力与黑剑的锋利对这些不过凡人体格的信徒们是碾压的,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躲避,就被一切两半。
被斩断崩裂的半块身躯流出鲜血,滑腻的内脏也从创口处流出,姜芜甚至能够看到有肠子和心肺从其中一具男人的尸体里流了出来——看他的面目和打头,在意识清楚的生前他应当只是一个普通的花匠。
死者的生动让姜芜愣住了几秒钟,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是在杀鲜活的人,然而这一瞬间的怔愣也留下了可供攻击的罅隙——一个男孩扑了上来,抓住她的一只手臂,用他细小的指甲和牙齿疯狂地进攻着。
坦而言之,这样的进攻并不会立刻造成非常大的伤害,顶多有些血痕和破皮的伤口,但是男孩的脸离她实在是太近了,那并不是一个非常好看的孩子,眉目长相平庸,也正是因为这平庸,让她联想到自己一生中遇到过许多这样相似的孩子,他们随处可见,像是浮萍一样羸弱和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