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290)
他靠近了,姜芜一动不能动。他向姜芜伸出了自己的手。他说:“走吧。我先不杀你。在你理解了何为死亡的幸福之后,我才会让你死去。”
姜芜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手自发握住了德卡斯特的手。在握住对方的瞬间,她才获得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在这里死去,是会脱离这个梦,还是真正的死去——姜芜在心中开始猜测。她也不能为了验证这个问题的答案而去自尽,那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德卡斯特似乎有目的地,目标明确地在往前走。他牵着姜芜,大抵是要她跟着他的意思。
当穿过圆台所在的甬道的折角的时候,德卡斯特看见了那座由无数“德卡斯特”的尸体搭建而成的、悬空的路。姜芜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观察他的反应,而德卡斯特只是歪着脑袋看她,手指指向那桥,问道:“那是你搭起来的吗?”
“是。”姜芜回答,暗想希望他不会指责自己亵渎死者。毕竟她绝无那个意思,只是控制不好力量,想法化为实际的时候被歪曲了。
德卡斯特好奇地看着她,说道:“可是你体内没有任何信仰,又怎么会有非凡的力量?还是说你使用了只属于完全之人的特殊力量?”
来自信仰的非凡力量——想必说的便是由共鸣发展而出的种种术法。姜芜对女神没有任何虔诚之情,自然无从拥有共鸣。即使她运用自己鬼差的力量,尝试过勉强去模拟、使用那些衍生出的术法,但效果仍然差强人意,不如她使用自己本身的力量。
在这里,她鬼差的力量被禁用了,便成为了一个完全的普通人。至于她生疏地使用了一次的“意识成真”,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是否所有的“完全之人”来到这个梦境,都会自发拥有那样的能力,她也并不知情,无法验证。
姜芜说:“这的确是我做的。但我也不知道那种力量是否是完全之人特有的。我也是才学会使用呢……”
德卡斯特的眼睛亮晶晶的,摆出求索的学生的态度。他如今外貌的年龄也不过是个还应该在念书的孩子。他说:“你可以给我表演一下么?我也可以给你表演我的共鸣和术法。”
表演……说的好像她是个杂耍演员,要从帽子里掏出鸽子那样。姜芜回想着自己第一次使用“意识成真”的力量的情形,按图索骥地想要复现。她在心中想:我希望这条路消失,这些尸体不要再悬空了。
这个念头隐隐与某个庞大的东西产生共振,姜芜感到一阵瞬间的、脑袋被抽空的精神疲惫。他们正站在这路上,便感觉到脚下的尸体摇摇晃晃起来——
德卡斯特大叫一声,整条路崩塌了,他们俩的身体随着那些尸体同时往下坠落。男孩恼怒的声音响起:“都说了你杀不了我了——”
在姜芜即将摔倒在地、与那些堆叠的尸体亲密接触的瞬间,她与地面的分界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对巨大白色翅膀。她被包裹在其中,安稳得没有丝毫疼痛地落下来了。
姜芜晃了晃脑袋,等坐定之后,从翅膀里探出头来。德卡斯特正落在她的不远处,被同样的翅膀保护着。男孩望过来,怒目而视,问道:“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展示吗?!”
“这也才是我第二次用,不太熟练。”姜芜心虚地说。
德卡斯特手臂一挥,包裹着姜芜与他的那两对翅膀便化作白色的两枚羽毛,飞往他的手心,被捏住,再消失不见。姜芜说:“我可以多练习,之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德卡斯特只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地上堆积如山的,都是尸体,踩起来凹凸不平。德卡斯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姜芜,向她伸出手。姜芜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德卡斯特似乎借由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正感知着什么,闭了闭眼睛,睁眼时金色眼珠闪烁地亮了瞬间。他皱了皱鼻子,说道:“我没有感受到任何魔力的波动……真是奇怪的力量。”
“也许是因为我用的力量和你的魔力并不在一个体系内,所以你感受不到?”姜芜猜测说道。她这才发现自己踩着了地上某位德卡斯特只剩下一半的脑袋,差点踩出一脚的灰白脑浆,连忙换了个站的地方。见德卡斯特盯着她换位置的动作,姜芜指
了指地上那些尸体,说道:“这些——呃,这些人,他们都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么多尸体堆在这里吗?”
想了想,她补充道:“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德卡斯特并不为她的问题感到冒犯或者诧异。他盯着那些尸体,如同盯着山坡上的土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实际上,当他站在它们之间的时候,若非他是站立的,而尸体们都躺着,姜芜一定会辨别不出来他们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