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35)
尤尔看着姜芜摆出恳切的脸,对方又向她眨了一下眼睛。她叹气:“好的……”
“就知道你最好了!”姜芜去抱住女孩瘦瘦小小的躯体。尤尔的身形表现实在是孱弱而可怜,像一只小动物。
在挑
选衣服的过程中,尤尔尽量紧紧绷着自己的脸,不让自己做出任何她认为的“不恰当”的表情出来。那些柔软的、光滑的、繁复的布料,由最好的裁缝手工钩织的蕾丝,轻薄又柔软的丝绸,都让她感到头晕眼花。
衣物是可以划分阶级的东西,劳碌奔命的人是不会也没有能力穿这些东西的。就像尤尔过去那样,他们总是穿着会挫伤柔软的皮肤的粗麻布料,对衣物仅有保暖和蔽体的要求。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一件白色的裙子上——柔软,裙尾由层层叠叠的繁复结构制成,版型独特。那裙子上点缀着货真价实、有生长纹的珍珠,并且配备了冬天需用的毛茸茸的披肩。
姜芜打了个响指,在旁边恭候着的女仆便上前来为尤尔穿这件复杂的裙子。女仆知道自己正在服务的是一只恶魔——即使对方现在保持着无害的女孩形象。她的手指略微有些恐惧的颤抖,尤尔只是绷直了身子,不发怒,等待对方的工作完成。
即使在扣扣子的时候,由于紧张,女仆失误了许多次,但最终尤尔还是妥帖完美地穿进了那一身衣服里。姜芜单膝跪下,作骑士状,握住她的一只手,亲吻一下,说:“尊敬的公主,我们走吧?”
尤尔僵硬地点了点头,跟着她,她们共同往庭院外走去。
她们登上马车,霍恩斯在前面驾驶。他即使再没有权力,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主教,有着女神手足的洞察力,自然能看出尤尔这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然而他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令人满意的缄默,直到马车行驶到德卡拉的庄园,才恭恭敬敬地拉开车帘,对着已然有些睡意的姜芜说道:“阁下,到了。”
姜芜迷迷瞪瞪地睁眼,下了马车。她又把尤尔接下来,才打量着德卡拉的庄园。
圣女阁下的庄园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座庄园都要更大更豪华,比她、德卡斯特、唐泰斯的三座居所加起来都要更盛大。仆人们正往来,进行迎宾和送物,花丛里开着许多这个季节本不该开放的花朵,争奇斗艳,芬芳扑鼻。
她们甫一落地,便有一个身影快速向她们走来。德卡拉穿着黑色的鱼尾裙,妆容精致,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了,充分表露着自己锋利的美丽。
她那头银色的长发也被她烫过了,变得像是羊毛一样打着柔软的卷,远远看去,如同绒云一般让人迷恋,甚至于想要淹死在里面。
德卡拉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拿起姜芜没有牵人的那只手,亲昵又温柔地吻了一下。她说:“欢迎您,刈割者阁下。这样枯燥无趣的生活,唯有见到您,我才觉得我自己真正活着。”
第18章
那漂亮男人扯动嘴角笑了……
尤尔小碎步地跟在后面,姜芜被德卡拉牵着,二人穿过无数人影,步履颇快,不在意那些人投来的注视的目光。人群似乎对二人感到畏惧,自行地让出了一条道来,如同摩西分开红海,以让其的前路无所障碍。
看似姜芜是紧紧依从着德卡拉,步伐相贴,非常顺从,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圣女阁下牵着她的那只纤细婉柔的手用了多大的力道,简直是土匪一般的连拖带拽。
她疑心如果自己不跟上德卡拉的步伐,也许就算她摔倒在地,被拖着像一个行李箱一样前行,德卡拉还是会露着这样欣快的表情拖拽她。她唯有匆匆跟随,还得时刻注意让自己不踩到对方的裙摆,出现二人摔倒在一起的惨剧。
她们最终进入了宴会厅的中央,里面布置华丽,摆着无数精美的菜肴和酒水,只需一个吩咐的眼神,仆人们便会进行提供客人所需的东西。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德卡拉穿着带着细高跟的鞋子,敲在光滑的地面上的响动是平均而清脆的哒哒声。这种声响像一个工作兢兢业业的打点计时器,或者定时炸弹走表时威慑的声响。她满意于自己是这个人群组成的同心圆的圆心,便站定下来,用自己的手举起姜芜的手,高举过头,仿佛捧起了一个不存在的奖杯。
她清了清嗓音,也许是用了某种魔法,让自己的声音能够响亮均匀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不为我们的刈割者阁下致以最隆重的敬意吗?作为天外之人,女神赐予的宝物,她可是无上尊荣的代言呢。”
那些目光因为这话齐刷刷投射在姜芜身上,倘若目光可以化作利箭,她恐怕已经成为了一只全方位防御的刺猬。姜芜的面目可以称得上是旖丽,黑发黑眸,从骨骼的走向、眉眼的深远,都可以让人看出她与在场所有人都有着一种本质上的、人种上的不同。姜芜看见有些人正窃窃私语着什么,也许是在对她这位“天外之人”进行各种方面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