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404)
……那为什么他还是那么渴望见到她,甚至精神不济,将其视作一种梦魇般的执着呢?德莱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姜芜从来没有见过他,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今天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许也只是因为她是来见圣子德卡斯特的,而非是来见他这个赝品的。毕竟高贵的圣子阁下,无论在哪一个角度都要比一个巧言令色的赝品更加令人喜欢。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神秘鬼魂的眷顾,也不应该发生在他的身上,毕竟他是赝品,注定不能够获得神的真迹。
德莱想,自己之所以对这位鬼魂小姐如此执着,大概是因为对方是他从出生以来,第一个没有任何恶意地握住他的手的人吧。她身上有着让他感觉到安全和温暖的味道。对方是自由的,德莱却不是,这只自由的鬼本身就具有某种让德莱沉迷的象征意义。
姜芜伸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德莱的手。就像是她无数次与德莱牵手那样,此时的德莱
已经能够压抑住自己兀自一颤的行动,他笑了,问道:“您有什么事吗?”
姜芜忧愁地看着德莱的面孔。德莱初次与她见面,作为罗厄尔罗宾的礼物送个她的时候,比现在看起来要丰盈、健康许多,现在的德莱瘦得有点可怜,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精致易碎的气质。
姜芜问道:“我只是来看看你,这些年来,你过得很辛苦吧?”
第214章
我的自由、强大的结局……
德莱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他现在裹在一身裙子里,整个人看起来又精美又漂亮。自从来到翡冷翠之后,他再没有经受过身体上的虐待。他现在这种样子,比任何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都要更加精巧:他的身体不能够留下伤疤,他的面容不能有一丝缺损,他理所应当是一件最完美的礼物。从外观上来看,他应该是被判断过得非常幸福才对。
姜芜没有注意到他百变的心绪。她从桌子上跳下来,扶着阳台的围栏,从宴会厅的玻璃窗透进去看正在演讲的德卡斯特。圣子阁下在这种装腔作势人模狗样的场合总是游刃有余,他此刻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神情悲悯,正在讲述自己对于穷人的同情,呼吁领主们要关心自己土地上那些贫困的农民和脱产者。
姜芜倒是相信德卡斯特真正有一份关心他人、悲悯世人的心。现在的德卡斯特应当是她最初遇到的那一位德卡斯特,真正拥有关怀他人的胸怀。只是贵族们未必与他是一条心,他也知道人心种种幽微。在斡旋之中,德卡斯特会尽力得到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即使在很多时候无法彻底如愿,但也能大概地获得一个好结果。
姜芜轻声说:“模仿德卡斯特,很辛苦吧。我没有尝试过模仿他人,但我想,这样的事应当是非常艰难的,你要抹杀你自己。”
在她后来与德莱见面的时候,德莱已经能够做到完全的拟真了。但现在的德莱显然更加稚嫩、天真。因此他也无法完全地掩饰自己的情绪。譬如此时此刻,一股血轰一下冲到他脑袋里,让他眼前发晕,德莱一瞬间胃部抽搐着发痛。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她知道他是一个赝品,德卡斯特的赝品,而她甚至与圣子阁下相识。德莱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在姜芜眼里将会是多么的可笑。
明明在他小的时候,在教堂初遇的时候,姜芜对自己做出了有关自由的祝福,可如今德莱却是主动放弃了自己的自由,让自己成为了赝品。他今天之所以来到这里,也就是为了学习与模仿德卡斯特。
德莱问:“您对我失望吗?”
姜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转头过去,眨了眨眼睛:“不,为什么会这么问?我说过了,我知道你的未来,你做什么事情我都知道,这是你命运的一部分,它们共同构成了你,所以我不会对你做出的事情感到失望的。”
德莱说:“那真是太好了。”
他们之间一时之间陷入沉默。说实在的,德莱与这位鬼小姐其实并不熟悉,或许对方因为在未来也见过他的原因而对他有所了解,但德莱却只是在童年时刻和她见了一面而已。姜芜和陌生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德莱坚信对方对自己没有图谋,毕竟一只伶仃的、说不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鬼应当不会在他这没营养的一个男人身上想出什么牟利的渠道。
倘若她真的想要对自己做什么,她也不会这么多年不出现,一出现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德莱想了她这么多年,是因为她是他的人生中所出现的第一个“奇迹”。但此刻真的有与她对话的资格与机会,他反而有些诡异的近乡情怯。说到底,他对她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和对方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