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惹高岭之花后(110)
眨眼片刻,她猛然掀了被子,双手在怀中乱摸。
果然,什么也没摸到,怀中空荡荡的。
这个容回,白日里才夸他学得好,没成想他是好坏都学了。
这不,直接到她怀里拿东西了。
哪哪都不像她印象中那个端方的宗王殿下能做出来的事。
思及此,连气都来不及叹一声,许青怡便下意识再往容回处看去。
不过一瞬,他已然行到塌前。
那木佩挂在紫金如意纹腰封上,随着他走动的动作轻轻晃动,配着这身降紫便衣,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更显松姿玉山之仪。
不得不说,她手艺一般,但这木佩却是真适合容回,丝毫不会突兀。
“现在有胃口么,该用晚膳了。”容回将她的反应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步子在塌前停下。
他以为她会提一嘴木佩之事,但出乎意料,许青怡只是轻轻伸了个懒腰,朝他点了点头,便起身下榻,“是有点饿了”
容回眼神一滞,眼中滑过一丝不明显的窘然。
她,难道没瞧见么?
还是瞧见了,但不想说。
没给他过多思索时间,许青怡踩着轻快的步子来到铜镜前,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裳,回头朝他咧嘴一笑,“走罢。”
私以为,容回虽学坏了,但他此举倒让她心里舒坦不少,甚至有些欣喜,昨夜的恼怒可谓一扫而空。
她的笑意投来,容回含笑跟上,心想她应该是发觉了,至于为何不说,他暂未想明,不过瞧着她欣欣然的模样,也引得他不由步子也轻快些。
身后的影子同她的影子交叠在一块儿,许青怡回头看了看,“表哥别走我身后,来这。”
说着,她指了指身侧的位置。
只有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走,连讲话也不便。
容回听话地跟上,一时间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身影便同她并排而走。
突然腰间一紧,有道力道往左边扯去,出于多年的警惕,容回猛然往右侧跨了一步,拉着他腰封的许青怡顿时被扽着右跨了一步,“表哥?”
回过神来,容回身子一僵,肢体紧绷,“无事,没反应过来。”
他尚且不够适应同他人的肢体接触。
不过,下一瞬他便随着她靠过来的动作不由松了松气息,紧绷的肩膀亦缓下来,容回望了望四周,任由她拉着腰封,“怎么了?”
攥着腰封的手顺着编结往下,许青怡拿起那枚木佩,放在掌心,有意无意地摩挲。
今日是四月廿八,再过大半个月,五月十六便是容回生辰。
他即将二十有四。
今岁,程顾倒了,他便不会同梦中那般。
许青怡抬首,眯起的双眼如月牙一般凝在容回脸上,“就快到你生辰了。”
眸中闪过一束光亮,容回嘴角浅扬,她还记得。
想到这,他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回京过。”
她发丝又柔又软,一如落在莲花池中的月色。
——
翌日,乌云密布,雨幕低悬,时不时落下几滴雨水。
许青怡同着容回在游春苑附近逛了小半日,先是绕着莲池走了半圈,再到山脚下折了好些春笋,这个时节春笋不多,而且多数也长老了,故而折的不多。
容回提着两个竹篮走在她身前,念着容回除了在安阳那几个月便没做过这样的事,许青怡便一一同他讲解,一路上捡了不少五颜六色的菌子顺带摘了好些覆盆子。
带回游春苑,掌柜的道大半的菌子都是有毒的,同菌子放一块儿的最好也别吃。
回去的路上,容回瞧了瞧不受影响的许青怡,道:“回城再买些野菌子,今夜让厨房煮了。”
许青怡拦下他,“不用,我只是……喜欢捡,不喜欢吃。”
……
回城后,甫一进宅子,容回同许青怡道完有要事忙,便大半日没见人影,连晚膳时间夜没回来。
接下来两日亦是如此,早出晚归,更甚以为她有身孕的那段时日。
想来是,这两日便可准备回京了,故而他忙着收尾之事。
许青怡听着外头越下越大的雨声,不由眉头紧蹙,这雨连着下了两日,一刻不停,张宅门前安水洪水汇聚,自然漫过青石板道,连进出都只能走地势高些的偏门。白日里才听闻,有户人家忙着去锁铺子,一家被冲走了两人,容回这时还不回来,她不由有些担心……
戌正三刻,容回风尘仆仆走进主院,杨周撑着把油纸伞紧跟身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一脸正色,许青怡心下一凛。
这个模样,定是有要事。
观望四周,许青怡来不及换身上这身婢女的衣裳,同容回耳语一阵便到房中拿了东西,紧跟着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