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惹高岭之花后(152)
容回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认真的脸上,不知为何他有些害怕,“丑么?”
许青怡下意识道:“不丑。”
容回虚弱地扯出抹笑,“嗯。”
想想也是,三年前他受伤胸前的伤疤更可怖,许青怡日夜照料,后来又同他表露心意,想必不会觉着丑陋。
许青怡拨开药瓶的木塞,准备往伤口洒,“伤口不算深,只是划伤你的树有毒,所以才一直流血,同时也会加剧疼痛。”
“这药有些疼。”话还未说完,她就开始给他洒药,一如对其他伤者,“忍忍。”
“嘶——”容回倒吸一口凉气。
许青怡温和地朝他道:“一会儿便好,先坐起来。”
容回乖巧地起身,许青怡凑过来,双手穿过他胸膛,纱布前前后后卷了几圈。他低头看去,光裸的身前缠着一道白。
他又看许青怡,她面色不改依旧规整地动作着。
容回叹了口气。
许青怡睨他一眼,往外望望,“杨周呢,让他给你拿身衣裳来。”
话音刚落,杨周便抱着身衣裳走进来,朝着许青怡笑笑,“许姑娘,殿下的衣裳在这儿。”
说着,杨周贴心地将衣裳放到桌上,贴心地拍了拍。
他拿了几身衣裳呢,够殿下在妙手堂住几日了。
杨周压着上翘的嘴角,期待地朝自家殿下投去目光,不料容回只是给他个眼神,示意他快滚。
他无奈地撇撇嘴,同许青怡说了声飞快跑了。
殿下入爱河咯,都会使花招了。
他这样的闲杂人等,唯有滚的份。
——
杨周走时贴心地阖上门,屋内只剩许青怡和容回。
烛火照在胸膛处,随着窗缝穿进来的风轻轻摇晃。
容回看着许青怡整理物什的动作,目光一瞬不瞬地停在她身上。
手掌在身侧攥紧,复又松开,又攥紧,在还算清凉的夜里,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他喉结微微滚动,轻抿唇,斟酌着开口:“我今晚不走了成么?”
听到这话,许青怡倏地转头,对着容回目光灼灼的眼神,不由得心口一软。
男子最美的时候,莫过于虚弱地躺在床榻,颤着嗓音恳求。莫说容回这样的美男,面容俊朗,脸色苍白,衣裳被剥开,“欲盖弥彰”地袒着紧致有度的胸膛。
许青怡咽了口唾沫,心也跟着动摇。
见她不说话,容回拉过她的手贴在伤口处,“真的疼。”
嗓音低哑,仿佛……还有些可怜。
“……”
伤说浅也不浅,长长的一道,眼下正是最疼的时候。
看着容回苍白的面容,踟蹰半晌,许青怡叹了口气,“那便留下罢。”
听了肯定的答复,容回桃花目轻弯,眼底铺着隐约微光。
就这般留下了他,许青怡不由背过身,皓齿咬着下唇。
许青怡,你这好美色的习性当真改不了。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不改了。
念着容回有洁癖,她转过身坐下,手掌撑在衾被上,视线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去擦擦身罢,记得小心些。”
容回闻言起身,径直走去净室,正要提起水桶。
看着他动作这也受束,那也受束,许青怡看不下去了,拦下他,“我来罢,别扯到你的伤。”
容回褪下衣裳,许青怡脸颊一红,扭头出去。
这个容回,上次在榻上还有几分扭捏,非要合上床帐才脱衣,现如今都能面不改色地当着她的面脱衣裳了?
别被美**惑了,清醒些!
许青怡拍了拍火热的面颊,跑回卧房。
净室内,容回揉了揉滚烫的耳垂,沉息几瞬才小心翼翼地跨入浴盆……
小半个时辰过去,还没见人出来,许青怡坐不下去了。不由像他怕不是在浴盆中睡着了,下了榻,她推开房门行至净室前,没听到里头的水声,担忧地皱起脸。
“吱哑”一声,许青怡推门进入。
就见容回松松垮垮地穿着身素白里衣,衣襟袒来,胸口大开,而他正系着腰间的系带。
男人顺着声音望来,抿唇,“又流血了。”
许青怡一拍额头,早知道便不让他一个人洗。
卧房内,她将他推到榻上,重新换药包扎。
“你下回小心些,简单擦擦就行了。”
容回乖巧地应声,“嗯。”
指腹在罐中轻刮,取下一个指节大小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处,毕了,许青怡又拿了块新的纱布给他缠上。
容回眸子半垂。
她柔软光泽的青丝不着任何饰品,披落在肩头,他伸手勾过一缕在指尖缠绕。
“青怡……”
“怎么了?”正替他缠着纱布,许青怡头也没抬。
头顶传来一阵如沐春风的笑声,她感觉头发正被人轻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