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惹高岭之花后(56)
“杨周啊,只能再次对不住你了。”
阖上门前许青怡忘了眼杨周无辜沉睡的面容,接着到掌柜那交了一夜的房钱,快马直赶。
要说起来,真不知容回好歹是个位高权重的王侯,为何也这般多灾多难。
顾家想要他“失贞”,程家更是接连两回要取他性命,这回又是谁要害他?草寇,还是山匪?容回前往林州的马车挂了旗帜,这些人不敢冒这样的风险。难不成还是原先那群人,但也不至于狂妄到出城当日就害人罢。
许青怡眉头越拧越紧。
早在京中,容回就不允她号脉,也不知他身子究竟是何回事。
月影初现,一轮弯月同斜阳挂在同一片天。黄橙橙的云层在空中缓慢翻滚,西山斜阳铺撒湖面,如金静置。
一路快马苦思冥想,许青怡终于赶在日落前追上容回一行人。
眼前的客栈地处宴州和安州交界处,山峦密集,三水回合,此处地势低洼,春夏之间易发大水,唯一的一间客栈便建在了半山腰。瓦当滴水处还滴落着两日前的雨水,一滴滴落在青石板坑洼处,仿佛也在砸着她错乱的心。
“许姑娘?!”
那日出现在春阑的小侍卫坐在客栈前远远望见一个黑衣的纤长身影戴着面纱,直到来人开口询问才知晓来人是谁。
“容回在何处?”没有理会小侍卫的惊讶,许青怡强忍着着急。
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但告诉总没错,小侍卫领着许青怡上了二楼的套间。
到廊道尽头的套间要经过一条露天走廊,山上吹来的凉风携着少许木屑扑到许青怡眼中,她抹了抹眼,手指处带下两滴湿润的液体。
“许姑娘?”小侍卫试探着问。
这好端端的,怎么哭上了。
“……你家殿下可还好?”
小侍卫叹了口气,“看样子不太好。”
说休息半日,结果饭没用多少。分明昨夜只睡了一个半时辰,午间休憩还是不安稳。
许青怡心下一紧,三下五除二推开套间的门。
这是个单人套间,一间卧房,一个堂屋,再就是书房净
室……无所不有,装横精致典雅,可谓奢侈。
推开门许青怡不再往里探。
她一向自认为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一些事情只要没有彻底越过槛,她就可以趁一时之勇冲上去,但一旦过了那道门槛,对方不动,她也不敢往前。
她在容回面前什么都做了,心底却还是有些怕他。不为别的,在高官面前,她总存有几分恐惧,她是容回的恩人,加上他为人清正廉明,只有没有越界,那她便不怕。只是当她多次逆着他走,不管不顾又不讲礼数的出现,她便觉得他身上的官威无形地压着她。
许青怡不敢轻举妄动。
她踟蹰间,小侍卫自以为懂事地关上门出去。
许姑娘同殿下在一起,他总不能再打扫了罢,他可不想当两人中间的蜡烛。
“吱呀”一道微弱的关门声从身后穿入耳,许青怡试着抬脚,脚步缓慢沉重起来,手中的手串转了好几圈,要推开卧房的那扇门时,深吸了好大一口气。
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沉思过后,担心压过恐惧,还是推开了门。
这间客栈都是木头所制,稍微一点脚步声都清晰可闻。容回对声音敏感,想来应该听到声响了,但房内一片静谧,像是无人居住般。
空间里的空气仿佛都稀薄起来,许青怡呼吸不畅,迈着步子往榻侧走去。
好几瞬的沉默无声,让她心里更加不安,想确认容回是否无恙的心情越加激烈。
就在伸出手要掀开床帐之时,不知何处来的力道,极其粗暴地把他往榻上一按!
“唔唔——”许青怡闷哼出声。
那人身量沉,几乎半个身子压在她背上,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拉到身后捆住。床帐几层交错,几乎是将她的视线完全遮挡,目之所及都是一片雪青色。
她拼命地晃着身子,想挣脱桎梏,身后的力又重了几分,将她死死压在榻上。她借着腿的力,膝盖撑着床榻,欲借此翻身,那人料到他的想法,膝盖往她后膝处一顶,便压住她的两条腿。
四肢被束,这下彻底动不了了。是她进错了屋子,还是害容回的人顺带要将她一同害了?
许青怡无力挣扎,咸鱼般趴在榻上。
冷静下来后,空气都浓厚了些许,惊吓到险些不跳的心跳也狂躁地跳动起来,熟悉的气味涌入鼻腔——
松香中夹杂着微弱的水莲香。
许青怡呼吸一滞,“表……容回,是我!”
总算松了口气,另一口气又被吊了起来。
因为容回。
容回解开捆住她手的腰带,松了腿,给她有了喘息的空间。许青怡手脚发麻翻过身来,有些仓促地跌坐在榻上,膝盖敲在床尾,响亮的一声令她疼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