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明月(63)
谢怀砚语气淡淡回他:“这是自然。”他眉心微抬,问起谢澜:“令
夫人何在?“谢澜被问起,神色略有不自然,回道:“我夫人昨夜偶感风寒,一早就起了高热,正在屋中歇着呢。”
谢怀砚对他颔首。
谢澜道:“桃漾留在这里为二公子照料花草,她母亲也是愿意的。”
谢怀砚拿起杯盏用了口茶,语气意味不明:“只是,桃漾妹妹却有些不情愿,一心想要回阳夏,怕是我有意相留,反倒是委屈了桃漾妹妹。”桃漾在隔壁屋内听到谢怀砚的话,面色瞬时煞白。
不出桃漾所料,谢澜与谢怀砚回:“哪里是委屈,是这孩子不懂事,一时离不得家,让她留在这里一段时日便好了。”桃漾神色渐渐清冷,已无心再听这些,抬步走出了暗门。
片刻,谢怀砚再回了这里。
第29章
对抗摔了谢怀砚一身
谢怀砚再来到这里,桃漾神色沉闷问他:“我母亲怎么了?”她上前一步,眸光澄亮:“她生病了,你让我见见她。”
谢怀砚对她轻笑:“桃漾妹妹是还不死心么?”
桃漾不是猜不明白,母亲没有出现在这里,总是有缘由的,而这缘由是何,她一时说不准。总归,没有人会问她了,除了母亲,没有人能再帮她——她唯一能做的,是见母亲一面。
桃漾眸中蓄满泪水,眸光坚韧看着谢怀砚,压抑的问他:“你到底要如何?”她素手抬起,轻轻扯住谢怀砚的衣袖,乌眸含光,面容惹怜,示弱的求他:“怀砚哥哥,你让我走,好不好?”
“我不嫁人,我只回阳夏——”
纤白指节轻轻扯动,乌黑睫羽扑扇,楚楚可怜,两道清泪顺流而下,挂在唇角,如清晨朝露滴落在花瓣,谢怀砚敛眸,观着袍袖曳动,指腹轻抬,抚过白腻肌肤,擦去温热泪液,动作温柔,声线却冷沉:“日后,桃漾妹妹都要这么乖,也不是不行。”
他神色淡漠,不为所动,桃漾的心彻底绝望,直愣愣的站在他面前,再不言语。
午后,桃漾懒懒的靠在窗边香榻上发怔,拂柳进屋内与她回禀:“姑娘,谢老爷和夫人已坐马车回了阳夏。”默上片刻,桃漾的目光才从窗外收回,轻声问拂柳:“夫人的身子可好些了么?”
拂柳回:“今儿一早就有大夫来瞧过,夫人用了药就退了热,无碍后才出发回阳夏的。”桃漾淡淡应了声,不再言语。至晚间,她未用晚膳就上了榻,拂柳进来劝过好几回,桃漾只躺在枕上不予理会。
亥时,窗外淅淅沥沥的落了雨。
拂柳再次走进,挑开床帐瞧桃漾是否盖了薄褥,却见桃漾面色煞白,额间香汗淋淋,神色很是不安,拂柳上前一探,如同触了火盆一般的发烫,她惊的急忙收回手,抬步小跑着就去唤人。
午后桃漾在窗边吹风时就觉身子隐有不适,只是,她心里更为闷燥,无心在意,不多时,大夫冒雨赶来给她搭了脉,开服方子让人去煎药,拂柳急忙拧了湿毛巾先给她覆在额前。
这一通忙活后,已近子时。
待药煎好,拂柳上前将桃漾扶起靠在迎枕上,另一婢女白芦手握汤勺往桃漾口中喂药,桃漾额头烫的不行,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阖着眼眸,喂进口中的汤药也尽数再被吐出。
待一碗汤药喂完,得以下咽的至多仅一勺。
白芦再去厨房里端来一碗,由大夫指导着按住穴位,才得以喂下小半碗。窗外雨声急切,拂柳留了大夫在别苑里侯着,生怕桃漾出了什么意外,待白芦再去小厨房里煎好药后,两个人战战兢兢的守在榻边。
好在夜半时分谢怀砚自外回到别苑时,桃漾的高热已逐渐退下,拂柳和白芦垂首一一回禀,谢怀砚上前抬起轻纱帐看了看桃漾,示意她们退下。
卧房内一时静下来,谢怀砚在榻边落坐,眸光幽邃,停在桃漾眉眼。
他抬手,修长指节触在莹白额间,只一下,桃漾秀眉紧紧凝住,神色痛苦的在枕上晃了晃脑袋。
谢怀砚收回手,起身去了净室。
他今夜在别苑宴请好友,虽只少饮几盏,身上却也难免沾染酒气。
夜深惧寂,唯有窗外雨声滴答。
谢怀砚沐浴后着月白中衣自净室走出,再来到床榻前时,桃漾已醒了过来,漆黑双眸空洞无神,怔怔的躺在枕上,唇色发白,额间沁汗,谢怀砚凝眉,抬手再探她额头。
滚烫如开水。
他回身,语气沉下:“汤药。”
一直在外间守着的拂柳白芦急忙将一直温着的汤药再端进来,谢怀砚抬手接过,对桃漾道:“把药喝了。”桃漾躺在枕上,目光直直望着帐顶,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