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保持着站在那林身后的姿势，用另外一只手抚上了那林的脸，“你看见血就会激发攻击性和饥饿感，但如果没看到，就算血液摆在你脑袋后面，你也不知道身后居然有食物。就像现在，我明明离你这么近，你却闻不到我身上的血味。”

威尼尔的手指轻轻划过了他的鼻子，“这副样子，就像是失去了嗅觉一样，不，不是就像，而就是事实吧。其他人可能没发现，但瞒不过我的眼睛，你的嗅觉被夺走了对吧。”

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会被威尼尔知道，那林皱眉，“是你把境界圣印放到我身上的？”

“这件事你确实是误会我了，你身上的境界圣印是自己弄到身体里去的。还记得你踩烂灾厄之眼那晚吗，那个时候灾厄之眼就附在你身上了。

不过因为它只是境界圣印三分之一的部分，所以在真正发挥出圣印的力量前，容器记录都没有往前走，这也是契约神纹现在才变成两格的原因。

对了，你可能也发现了，你的身体现在愈合速度加快了几百倍不止，那就是灾厄之眼在你身上的证明。”

灾厄之眼能收集契约者的痛苦，然后将这痛苦散发给其他人。

威尼尔的手指停在了那林的下巴上，他抬起那林的下巴，强迫他向后仰头看向自己，“况且，我根本没有想到本心圣印会把你改造成这么好的容器，而且你还驯服了它，让它居然愿意把反噬的伤害转移到别人身上去。”

被一个大麻烦抓到了，那林知道威尼尔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要把我抓回去就抓吧，不要摸来摸去的，你很恶心知道吗！”

这是头一个说他恶心还让他很开心的人。

威尼尔笑了，“放心，我只是来拿灾厄之眼，就这么把你抓回去的话，你马上就会被处死，那多没意思，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有趣的人，我还想多玩会儿。”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说那林无趣，对他毫无吸引力，现在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那林对威尼尔多了一个油嘴滑舌的印象，“灾厄之眼你要拿走的话就拿走吧，但是你得放我走。”

除了那快得吓人的愈合速度，灾厄之眼对他来说并不是必要的，还随时有反噬的可能性，而且这唯一的作用也让他不是很能接受，仿佛他真的是个怪物一样。

所以那林也没有什么留恋，如果能就这样打发走这个大麻烦的话，那是真的赚了。

但是听了他的话，威尼尔却伸出食指摆了摆，“就这么走了太没意思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接着，他放开了那林。

并不担心那林会逃，他从恩维留下的布袋里拿出一个金币，朝空中一抛，金币便在空中不停转动，没有一点落到地上的迹象：

“来试试你的运气吧，如果这枚硬币抛到正面，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去交给西罗；如果抛到反面，我就杀了你，然后拿走灾厄之眼；但如果立起来的话，那我就放过你。”

“……必须要杀了我才能拿到灾厄之眼吗？”

“这倒不是，只是不杀了你，会有一些不愉快的事发生。”

威尼尔没说会发生什么事，那林看了他一眼，接着爬起身，一把将还在半空中旋转的金币抓住，“我不喜欢赌自己的命运。”

他将金币放回了布袋中，然后将布袋珍重地挂在腰间。

捡起原金匕首，那林回头看向威尼尔，“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就放我走，灾厄之眼你爱要不要，反正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但是看你对我的态度，你多半舍不得杀了我吧？”

威尼尔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瞬。

那林不再看他，将原金匕首收回刀鞘中，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夜风吹来，将及腰高的野草吹得哗哗作响。

那林走在这些带着白穗的野草中，硬生生开出了一条路。

紫苜蓿特有的清新味道传来，这也是春天才有的气味。

威尼尔在原地停留了一下，但很快就跟上了那林的脚步。

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看来你终于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了，难道你已经找到新的光了？因为这光，才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心？”

确实找到了，不，应该是找回了。

那林头也不回，“你跟着我干什么？”

望着他坚毅的侧脸，威尼尔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我改变主意了，你不是要甩掉那些除我之外的追兵吗，你帮我找到了灾厄之眼，作为交换，我来帮你甩掉他们吧！”

这次，那林侧头看了他一眼，“不是除你之外的追兵，是包括你在内。”

“我会派上很大作用的，你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能力简直就像天生一对一样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