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日日思美人(149)
这厢高天明正看着身前的人,眉头紧锁。
“你是说,剑鞘里不少人都挺服他的?”
他身前站着的正是破青天的剑鞘首领郑九霄。
郑九霄点了点头。
高天明拧眉上下打量他,问道:“也包括你?”
郑九霄眼神沉静,“齐王与将士们共苦乐,同吃住,时刻一处,未有怨言,的确颇得人心。”
正阳城地处长息极北,毗邻塞北大漠,气候干燥,常年无雨,且风沙较大,与都城奉天的气候十分迥异。
他们这些常年居于此地的人,摸爬滚打惯了,对正阳城这般艰苦的环境饶是有些承受不住,莫说他一个自幼长于奉天,金樽玉馔养出来的王爷了。
破青天吃什么他便吃什么,破青天住何处他亦住何处,如此月余,竟是一句苦也不曾叫过。
高天明神情略有松动,但仍是狐疑地眯着眼,半信半疑道:“不过装装样子罢了,十天半月的好演,你看若是一年半载,他可还能受得住?”
郑九霄沉吟不语。
半晌,像是突地记起什么般,他皱眉道:“听说城外有一支师自称大盛军,欲要襄助我军?”
高天明哼笑:“郑首领消息倒是灵通。”
“剑鞘有一人今日轮值城楼瞭望台。”
高天明指关节屈起,满不在乎地敲着桌案,在寂静无声的房中越发清晰可闻。
“是,但本将军拦了。他说是援军便就是么?空口无凭便指望本将军大开城门,毫无防备地迎接,简直荒唐。”
郑九霄一面观察着他的神色,一面揣测道:“其实究竟是不是援军,小将军心知肚明吧?”
高天明身子一僵,轻叩桌案的手也顿住了。
郑九霄接着道:“您不愿让那支军进来,是知晓那是大盛公主为齐王而谋,您不喜齐王,是以想
刻意刁难他们一番再作打算。”
“恕九霄直言,小将军此举,未免……”
高天明蓦地起身,瞪着眼盯着郑九霄,磕磕绊绊道:“未免如何?!本将军就是看不惯那萧煦,又如何?”
郑九霄一字一句缓缓道:“未免心胸气量过于狭窄。”
高天明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郑九霄!”
郑九霄不疾不徐地应声:“在。”
高天明狠狠拂袖,高声怒吼:“我偏就不放那大盛军进又如何?!”
郑九霄面色凝重,抿唇不语。
几息沉寂,门外幽幽飘来一句话,打破屋内僵住的气氛。
“什么大盛军?”
高天明与郑九霄俱是一惊,愕然望向门口,继而交换了一个复杂难言又古怪无措的眼神。
郑九霄在高天明的眼底,瞥见了悔之不及的错愕情绪。
门外这声音,似乎是齐王殿下……
*
景和二年四月初四,陆怀川率二十万大军出关,直捣襄城。
他们暂时驻扎在九里平湾,距襄城仅三十里不到。这里南面靠山,北临九里河,中间是一条七十里长的狭窄山道。
陆怀川命一将领率五万精锐作为先锋,十万大军紧随其后,他亲领五万人作为预备队,在九里河北岸高处击鼓助势。
此时襄城久不露面,神秘莫测的沈子乾终于有了动静。
沈子乾出战军队不足一万人,而且队列不整,三五成群,有疏有密,前后不一,这使二十万长息军顿时如释重负。
原来情报果真不假,大盛军的确羸弱不堪,襄城无备。
二十万长息军对战大盛四千羸师,这般胜利几乎毫无悬念的兵力优势让战前还忧心不已的陆怀川松了口气。
他谨慎地敦促大军进入隘道向前挺进,而沈子乾之军甫一接战即望风披靡,一路逃往隘道深处。
陆怀川见沈子乾已逃,且隘道深处情况不明,便下令不必再追,大军即刻回营。
“不可!”
陆怀川一愣,循声望去,原是萧然遣来的那使臣。
陆怀川耐着性子解释:“穷寇莫追,且前方是否有埋伏我等不得而知,不可冒险。”
那使臣大手一挥,不管不顾道:“如今大盛羸师叫我军打得毫无反击之力,如此好时机,岂不更应该乘胜追击?将军岂不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陆怀川面色不虞,冷声道:“你还知晓唤本将一声将军?”
他步步紧逼:“既本将是将军,大军皆应听本将号令,又岂容你来置喙?”
那使臣退后一步,一面抬手抱拳向右上方拱了两下,一面朗声道:“我遵陛下旨意,所言所令皆是陛下圣谕!”
陆怀川不等他说完便欲要绕过他离开,不耐地道:“你少拿陛下来压本将!”
他回眸怒视陆怀川的背影,厉声道:“将军是要抗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