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日日思美人(18)
“旁人?”她微哂,挑眉睨了雪霁一眼:“你在这‘旁人’之列,我却不在,可知晓了?”
雪霁蓦地抬头,紧咬着下唇,有些惊异地看着她,眼底瞬时泛起水雾。
云端宁扯了扯唇,看不上她这矫揉造作的模样,抬脚打算绕过她推门进去,哪知她竟无端趔趄了下,险些栽倒。
她只觉得有些可笑,连“我可未碰你半分”这样的解释都不屑多说,转身推门便扬长而去。
雪霁叫她挤到一旁,愤恨地绞着她的背影,用力跺了跺脚。
云端宁甫一进这书房凉气便从脚底升腾,让人遍体生寒。萧煦的书房和他这个人极为相像,里间陈设一应简单乃至近趋于无,藏书倒是让人眼花缭乱,几乎看不过来。
习武之人耳力好,自云端宁进门的那一刻萧煦便有所察觉,他一手翻过书页,眼神也还是停在书上。
“公主有事?”
云端宁将食盒不轻不重地搁在案上,萧煦不由得叫这动静吸引,眸光落在食盒上,始料不及地一滞。
视线上移,缓缓抬起好看的长眸同云端宁对视。
萧煦不明所以,鹰眸流转着几分狐疑。
在这公主的脸上,似乎看到了几分怒意?
云端宁坦然应下萧煦复杂的眼神,没好气地直言:“殿下如何养得不用早膳的习惯?”
这句话似乎比食盒来得更让人不知所措。
萧煦敛眉看着她,轻拈书页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喉头滚了几滚,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云端宁俯身打开食盒,语气生硬地吩咐。
“早膳我为殿下带来了,殿下吃吧。”
她见萧煦仍愣怔着没什么动静,凝眉诘问:“可是要人来喂?”
萧煦面色一沉,倏然回过神来,挤出两个字:“不必。”
“如此便好,羲和就不打扰王爷用膳了。”
话罢,云端宁转身离去。
她说走便走,如来时一般让人毫无准备。
萧煦神色古怪地将食盒里的菜挨个端出来,执着箸的手悬在半空。
他之所以并无用早膳的习惯,是因萧启策一句“晨光正好,读书合宜”,孟延意便命他日日寅时初便起身,颂诗读书直至日上三竿,将近午膳时间,是以自幼便时常吃不上早膳。
从起初的无法吃,到如今的不去吃,时间久了也便习惯了。
是以他对着这名义上的新婚妻子送来的早膳,有些手足无措。
珍视身体?
眼前陡然浮现云端宁将食盒递来的情态,似乎很是气恼,连搁下食盒的动作都带了几分薄怒。
他不用早膳,这公主哪里来得这样大的气性?
萧煦动了动指头,沉着眼盯了面前摆得琳琅满目的菜好半晌,才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缓缓伸箸。
“殿下可有说过不许旁人打扰?”
云端宁去而复返,在博古架后探头,倏地冒出这一问话,惊得萧煦欲要夹菜的手也是一僵。
他抬眼,对上云端宁精致的凤眸。
她怎的这样神出鬼没,悄无声息?
萧煦默默搁下筷子,眯了眯眼,回她:“不曾。”
云端宁闻言嗤笑一声,抱臂倚在柱上,“门口那位姑娘可说是奉了殿下您的意,不许我进呢。”
萧煦拧眉,“雪霁?”
“云啊雪啊的记不清,总穿碧色衣裳,爱哭的那位。”
第9章 雪中旧事为什么他没有死?
外头的雪已积了寸许,天际澄明如洗,空灵纯净。风裹着寒气将簌簌而落的雪打着旋吹向各处,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银装素裹。
雪霁看雪落得不甚急了,便让云开将早早准备好的包袱装上马车,她则是去请萧煦趁着雪势渐小尽早出发。
但待看见同萧煦一道出来的云端宁时,她脸色一变。
她尽力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王妃……也要同去么?”
云端宁披着绛红色织锦貂裘,越发衬得一张脸明艳娇媚。她见雪霁这模样,面上轻笑,抬手挽住了身旁萧煦的臂弯。
“是呀,殿下心疼我在府中受寒,偏要带上我一道去青鸾山。”
萧煦微愣,不防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一惊,身子一僵。
还不等雪霁从惊愕中回神,云端宁挽着萧煦的臂弯就往前走,状似无意地将她挤到一旁,悠悠留下一句话。
“青鸾山一路长途跋涉,你就不必跟着了,留在王府好生歇息吧。”
雪霁闻言双眸瞪大,刚想跟上去便叫杜若拦下,“天寒地冻,雪霁姑娘不必送了。”
云端宁甫一跨出府门,便松开了挽着萧煦臂弯的手。
萧煦:“……”
他外披着一件银狐织锦羽缎斗篷,内里是一袭玄金长袍,气度矜贵凌人,眼底依旧寒凉如子夜星。